许昌。
王昶的兵马已经在许昌西郊跟石苞进行了几次大战,不分胜负。
王昶用兵谨慎,石苞用兵刚猛,两军激战了三次,谁都没有占到便宜,这让王昶也暗暗佩服。
他本来以为石苞是阿附黄庸才被提携起来的小人,一个卖铁的小儿能有什么过人的造诣?
可没想到石苞调度兵马的迅速快捷,王昶前两次是发动偷袭,攻打好不容易找到的石苞军守备疏漏之处,按理说其他军队遭到这种偷袭早就一哄而散了,可石苞每次都能迅速反应过来、迅速将士兵调集到指定位置阻击,极限将王昶击溃。
而第三次交战,石苞也摸清了王昶的用兵规律,趁着王昶想要偷袭的时候猛攻王昶本阵,王昶被迫回援,打的非常艰苦。
这位兖州刺史现在已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也终于舍得将之前没有使用的手段拿出来了。
“李府君那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石苞手上的兵马一共只有万余人,李府君手上有七百人……
之后咱们还是要从李府君驻守之处再战,以求全胜。”
王昶在舆图上轻轻勾画,又用力敲了敲,叹道:
“就是此处,此处便是我军破敌之处!”
之前王基告诉王昶之后可以联系李丰。
但考虑到之前王基联系刘靖差点被坑死的事情,王昶还是没有主动出击,依然稳了一手,等待看看能不能在不动用李丰的情况下击败石苞。
但现在看看好像这样的难度稍微有点大,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这条路。
李丰,就决定是你了。
说实在的,李丰确实已经很有诚意了。
在之前跟王基通信之后,李丰越发的坐立不安,越发的感觉自己提心吊胆朝不保夕,好像随时都可能被发现。
背主作窃的日子不好过,他日夜盼望着王昶能赶紧打过来救他,于是格外积极地将所有的布置和盘托出,希望王昶能赶紧打过来。
现在李丰都有点后悔当时这么积极为黄庸效力。
主要是当时黄庸的势力还非常庞大,陈群虽然是清流的首领,但黄庸有天子握在手中,应该足以抗衡。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司马懿强大的让人窒息,而黄庸表现出来的手段完全跟不上司马懿的操作。
随着司马懿的地盘越来越大,黄庸的地盘越来越小,李丰越来越为之前的选择后悔,在听说王祥都已经投向了王基,他不再犹豫,准备进行最后一步了。
“王使君,快来啊,快来啊,我等的好着急啊。”李丰在口中碎碎念着,表情相当的虔诚。
这次他把自己兵马的部署原原本本透露给了王昶,并且已经透露好了具体的战法——他假意抵挡,因为人少支持不住,呼唤石苞来支援,石苞的援兵到来之后他们就突然后撤,让王昶的兵马直接将敌人冲垮。
不过,前几次王昶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两次偷袭石苞都没有成功,石苞的兵马呈品字形布置,不管哪里遭到进攻,其他的地方都会有序地迅速跟上。
如果失败了……
嗯,要是别人失败了也没啥,直接逃到王基那也不是不行。
但李丰不是还想进步吗?
他之前就是因为瞧不起王基和张缉才投靠的黄庸,现在再次投奔当年看不起的人,起码得打出点看上去还算美观的战斗,不然灰头土脸的回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所以,李丰现在比其他人的压力更大,他太想进步了。
为了尽量阻挡石苞的支援效率,李丰这些日子也在仔细观察石苞的部署情况,甚至他很虚心地找到石苞,请教了他一个军事方面的问题。
“仲容啊,咱们现在各营寨品字形张开,固然能互相支援、互相牵绊,可终究有一些问题。
若是贼人趁夜来袭,敌情不明,我军该如何支援以免中了贼人的算计啊?”
石苞不疑有他,温和地笑道:
“这个倒是容易,贼人趁夜进攻,总不能出动大军吧。
好,他们要是出动大军,定要多树火把,火把连成一片,远远观望,我也能看出贼人能有多少。”
李丰听着点头,又继续补充道:
“可那王昶狡猾多智,若是用兵时故意多用火把疑兵,又奈何?”
石苞满脸卖弄之色,笑吟吟地道:
“此事更是容易——贼人趁夜到来,我军一开始救援的时候只出百余人,多树火把大声鼓噪,让贼人以为我军前军万马到来。
若是贼人的兵少,肯定都吓跑了,若是兵多,定要调兵遣将与我等大战,之后我等再把其他的兵马徐徐派出,不就能大获全胜了?”
李丰听得心中格外欢喜,猛地点头道:
“原来如此,不愧是仲容,听仲容一席话当真是如梦方醒,怪不得黄令公对仲容这般器重,能托付如此大事。”
石苞听得洋洋得意,开心地挺起胸膛,却又装作无事发生地摆了摆手,轻蔑地道:
“哎,这都是小事情,无妨事无妨事。
还不是因为我等的兵马太少,所以我才是能用这闪转腾挪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