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募基金的团队下班时间普遍很早。
下午3点收盘后,紫金外贸大厦楼里的人差不多就走了大半。
一部分人直接回家,另一部分人则还有下半场工作——工作地点广泛分布在BJ各个位置的会所、商K、酒楼乃至洗浴中心里。
只有少部分国际金融事务部门的员工,会留在这里值夜班,当然人数也不多,鸿骏基金公司这边,一般每天晚上只安排小猫三两只。
而且几乎不需要他们自己动什么脑子——
交易纪律早已经定死,他们只需要坚定地服从和执行就可以了。
宁毕书和侯咏红来到紫金贸易大厦36楼的鸿骏基金办公室时,灯火通明的公司里甚至没有任何声响,就连前台,都已经下了班。
只有三个交易员,一声不吭地窝在各自的交易工位上。
看到侯咏红和宁毕书一起进来的刹那,那仨年轻人便露出堪称惊恐的眼神。
他们克制地看着,但直到侯咏红领着宁毕书进了会议室,才放肆地用夸张的表情,互相小声交流起来,嘀嘀咕咕,八卦得相当火热和上头。
一个说听闻宁毕书给张军军戴了绿帽子,一个说张军军先出的轨,还有说宁毕书真踏马的不要脸,都这么有钱了,还不想努力,侯总可是大他十来岁,有种的放开侯总让我来!
“姐姐,外面那几个小伙子,还真是敢想敢说。年轻人生机勃勃、野心也勃勃啊……”宁毕书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坐下来,会议室的门没关紧,露出一道门缝。
侯咏红撇了下嘴,也不出去制止,淡淡说道:“他们是开玩笑的,全都是关系户,家里都不简单。当老板的,哪个不被员工背地里说两句,随他们说吧。”
宁毕书笑着问道:“你不反对啊?”
“我反对什么?”侯咏红好笑道,“那三个今年都才二十五六岁,他们真要对我有什么想法,我高兴还来不及,就当吃零食了,不跟你一样吗?”
“姐姐,明天领了证,你就得守妇道了。”
“那你呢?你守不守夫道啊?”
“你这么扛就没意思了啊,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一个茶壶多配几个茶杯,那踏马是天道。”
“放屁,你自己说的合伙关系,只讲利益、不讲感情。老娘生了孩子就要出去找鸭,你跟我又不讲感情,你管得着吗?”
“尼玛的……看来等你做完月子,我就得马上再把你肚子搞大,以免败坏家风啊。”
“哈!你有这么厉害吗?”
“我厉不厉害,你不是用个人历史经验比较过了吗?”
宁毕书和侯咏红喊得那叫一个厉害。
屋外头三个家庭背景不凡的小年轻,顿时全都听得目瞪口呆。
“我草,难怪人家能出人头地呢……”刚才还说要放着侯总让我来的那个小年轻,一下子就对宁毕书拜服了,“真不是寻常网红啊。”
另一人附和道:“废话,都在国外搞武装割据了,能是什么善茬?”
第三个人则说道:“给周俊峰打个电话问问,宁毕书在外头到底都干什么了。宁毕书那个视频都下架了,踏马的一个网红能把国际局势搞得这么敏感,我也真是给他跪了。侯总就该让他睡啊,宁毕书比张军军牛逼多了,换我我也选宁毕书。”
“你们三个,够了没?”侯咏红冷不丁推门而出。
三个小年轻立马低头装死,笑得肩膀狂抖,憋得好辛苦。
侯咏红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别以为我没公司人事权就拿你们没办法,鸿骏基金没几天好日子了,你们早点准备好,收拾收拾,跟我走还是留下来跟张军军,你们自己想好了。”
“啊?”一个年轻人猛抬起头,“侯总!你和张总离婚,让我们选什么边啊?你们不是把股份都切割完了吗?怎么还要把公司也劈两半?”
“不要冲动啊!父母离异苦的是孩子!孩子有什么错啊?”
“侯总,跟你走加工资吗?”
“加你个头,爱来来,不来滚!”侯咏红笑骂着。
公司门外,这时三个人走了进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马天行换上了夏装,双开门胸膛,练得很是到位。
在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面孔。
秦楚郎则笑呵呵地落在后面,直接对侯咏红道:“侯总,你这么火急火燎,我可是临时推掉一个重要会面,跟人家道歉了半天才过来的。”
“秦先生,您可是每次都这么说。”侯咏红露出笑脸,“不过我今晚可没跟您开玩笑,来吧,请进来吧。”然后看向马天行和他身边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走上前,礼貌地对侯咏红微微一躬身,“侯总。”
“嗯。”侯咏红一点头,四个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房门一关,这下真关严实了。
宁毕书坐在座位上,连屁股都没动一下。
秦楚郎见到他,立马就哈哈笑道:“宁总,我给您的那个护身护,确实管用吧?”
“管用!当然管用!这种事,肯定绝对零差评嘛!”宁毕书一语戳破。
秦楚郎也不尴尬,又紧跟着问:“侯总说你赚了十个亿?”
“扯蛋。”宁毕书笑道,“我要有这能耐,还能活着回来?老天爷能放过我,美国人也不能放过我啊。”
秦楚郎道:“那你这趟动静还搞得这么大?”
“嗨,别说了,都是事赶着事,被逼无奈地就搞出动静了,其实我是很想闷声发大财的。”宁毕书站起来,径直走到白板前,转头又问马天行一句,“马总,这帅哥是谁?”
马天行道:“陆承轩,我的一个小朋友,自己人。”
“哦……没事!”宁毕书拿起马克笔,淡淡一笑,“又不是卖面粉,不怕被人知道,今天本来是没这个计划的,但是我家姐姐对这件事比较重视,非要喊你们过来一起听一听,那我就直接说了。也不怕被人知道啊,但是也没必要到处宣扬,最好还是保持低调。”
宁毕书看看陆承轩。
陆承轩长得白白净净,一眼就能看出,是伦敦交易所、华尔街之类的地方培养出的海归金融精英。面对宁毕书的提醒,他笑容很含蓄地一点头:“宁总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好,那就开始讲一下我这个渠道。”
宁毕书道,“最简单来说,提纲挈领的一句话,我歪打正着在危德马拉圣何塞港找到的,可能是目前拉美地区极少数的,可以规避风险的大宗货物走私路径。
之前没人在那个地方干过,或者尝试过,但是失败了。这次我之所以成功,要感谢我的便宜岳父被人绑架,然后我带着武装力量去救人,顺便顺水推舟地打通了这条线路。”
一句话,就把马天行给点炸了。
“宁总,你这不就是犯罪吗?跟卖面粉有什么区别啊?”
“有啊。”宁毕书笑了,“面粉的利润率哪有我高?再说卖那玩意儿抓住是要枪毙,老子卖的是鸡蛋,是刚需的民生消耗品,你好我好大家好,最多损失一笔货款,性质能一样吗?”
马天行直接拉下脸,转头对侯咏红道:“侯总,这种生意我们不能做!我一直以为他在危德马拉的贸易是完全合法的,只是需要一点武装力量来保护自由贸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