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视频中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当下的语境,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紧接着,几篇深度调查报道在一些中立的政治博客上发表。
报道详细梳理了格兰特·梅森过去几年在自己的电视脱口秀节目中,接受了哪些跨国企业和海外资本的巨额广告赞助。
文章的标题很醒目:“那些高喊着美国优先的喉咙,是被谁的美元润滑的?”
这两波信息,分别击中了对方的软肋。
在达拉斯的竞选总部里,格兰特·梅森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视频,气得砸碎了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
“他敢骂我是小丑?!”
格兰特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咆哮。
“那个只会跪在跨国资本脚下的伪君子!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格兰特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最信任的一位右翼播客博主的电话。
“把那个录音放出去。”
“哪一段?”
“就是在会议室里他拒绝让我当副总统的那一段,把他说那句缺乏严肃性的原音,给我一秒不落地放出去!”
“老板,那可是私下会谈的录音,放出去的话……”
“放!”格兰特怒吼道,“我要让全美国的保守派选民听听,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在背后是怎么鄙视我们这些真正代表底层的声音的!”
几个小时后。
一段经过剪辑但保留了核心对话的录音,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开来。
埃利亚斯那句“你缺乏必要的严肃性”,被格兰特的粉丝们解读为建制派精英对普通民众的赤裸裸的蔑视。
“伪君子!”
“他根本看不起我们!”
“他只想利用格兰特去对付华莱士,然后把我们一脚踢开!”
愤怒的声浪在社交媒体上汹涌澎湃,格兰特的支持者们开始疯狂地攻击埃利亚斯的竞选社交账号。
而埃利亚斯阵营的反击同样迅速。
他们直接抓住了凯伦放出的那些关于格兰特广告资金的线索进行了放大。
埃利亚斯的一位高级发言人在接受全国电视网采访时,义正辞严地说道:
“我们非常遗憾地看到,某些候选人为了个人的政治野心,不惜采用非法窃听和断章取义的手段来攻击同僚。”
“但更让我们担忧的是这位候选人背后的资金来源。一个每天在电视上高呼要保护美国工人的人,他的节目却长期接受那些将工厂搬到海外的跨国公司的巨额赞助。这简直是对选民的欺诈!”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政治互殴。
双方都拿出了最恶毒的武器,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方彻底摧毁。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的联合集会被取消,原本共享的基层志愿者网络陷入瘫痪,甚至在一些关键州的初选辩论安排上,双方团队也因为争夺出场顺序和发言时长而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这场原本旨在对抗里奥·华莱士的“狙击联盟”,在自身的猜忌、贪婪和互相拆台中,轰然倒塌。
……
华盛顿特区,内森·科尔的竞选总部。
这里的气氛与达拉斯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安静、有序、充满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内森·科尔看着电视屏幕上格兰特和埃利亚斯阵营互相攻击的新闻画面。
“他们疯了。”
科尔的首席政治顾问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副总统承诺,和一个面子问题,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向了对方。”
“这是本性使然。”
科尔喝了一口红茶,语气平静。
“民粹主义者永远无法建立长久的联盟,因为他们都想成为唯一的太阳,容忍不了任何可能遮挡自己光芒的存在。而那些虚伪的道德家,一旦被撕下面具,反扑起来比谁都歇斯底里。”
“那我们呢?”顾问问道。
“我们什么都不做。”科尔放下茶杯。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科尔站起身。
“华莱士在铁锈带用利益绑架了工人,用恐惧维持着他的基本盘。”
“埃利亚斯和格兰特在南方的烂泥潭里互相撕咬,让保守派选民感到了疲惫和厌恶。”
“这个国家,已经被这几股极端的力量折腾得够惨了。”
科尔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选民们很快就会明白,无论是极端的民粹,还是虚伪的狂热,都无法治理这个庞大的国家。”
“他们最终渴望的,是秩序,是稳定,是一个能够把所有问题拉回传统宪政框架内解决的正常人。”
科尔转过身,看着他的顾问。
“准备发布一系列新的竞选广告,只强调一点:内森·科尔,带来稳定与繁荣。我是这个疯狂时代里,唯一安全的选项。”
科尔的判断非常准确。
在接下来的几场地区性初选中,由于埃利亚斯和格兰特的互相拆台,他们的支持率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一部分原本支持埃利亚斯的传统保守派,因为受不了这种泼妇骂街式的闹剧,为了寻求政治上的安全感,将选票投给了形象稳健的内森·科尔。
而那些原本在观望的独立选民,在看够了极端的表演后,也开始向科尔这面代表着常识和秩序的大旗靠拢。
科尔在乱局中,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稳稳地吸收着那些流失的选票,巩固着他作为建制派最后希望的地位。
……
夜深了。
在经历了一周的相互倾轧后,埃利亚斯·克劳福德坐在他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电视屏幕上,内森·科尔那充满自信的微笑像是一根毒针,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输了。
他不仅没有阻击到里奥·华莱士,反而因为格兰特的背刺,让自己的政治声誉受损,眼睁睁地看着科尔在南方州撕走了一块肉。
如果不尽快止损,他在接下来的超级星期二后半段,将会面临被彻底边缘化的危险。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是我,埃利亚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州长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我要见他。”埃利亚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屈辱但又无可奈何的妥协。
“越快越好,必须是秘密会面。”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关于如何在这个疯狂的局面里,恢复某种传统秩序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
“好的,州长先生,我会转达给科尔参议员。”
“我想,他会非常乐意听听您的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