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大盛。
“好!好一个‘以儒代基督’!”他拍案而起,“此策大善!诸卿以为如何?”
这套路大宋玩熟了。
当初灭日本时,就是先破天皇神性,再推行佛教汉化。
只是这次,把佛教换成儒教,把日本换成整个泰西。
“臣无异议。”种师道率先表态。
“臣附议。”张商英跟上。
“只是……”何执中还有顾虑,“那基督教在泰西根深蒂固,如此激烈手段,恐引反弹。”
“所以须步步为营。”赵明诚道。
“先灭塞尔柱,立威,再会盟诸王,示好,待诸王依赖我大宋军火、贸易,内部矛盾激化,再动教皇。一步步来,急不得,但方向须定死,泰西,必须儒化。”
赵佶在御座前踱了几步,猛地转身。
“便依赵相之策!灭塞尔柱后,朕要在那罗马召见泰西诸王,朕要亲听他们诵读《论语》!”
众人皆笑,气氛轻松下来。
但赵明诚这时,又抛出一句话。
“官家,此事关乎国运,执行之人,须万分谨慎。臣请,亲赴泰西,坐镇此事。”
殿内顿时一静。
赵佶笑容僵在脸上:“爱卿……要亲自去?”
“是。”赵明诚躬身。
“灭塞尔柱,东西合围,牵扯东线西线百万大军,涉及与耶路撒冷、乃至后续与泰西诸国交涉。非臣亲往,恐难统筹。且儒教化泰西之策,初时如何宣讲,如何分寸,臣须现场把握。”
“不可!”赵佶脱口而出,“爱卿乃国之柱石,岂可轻涉万里险地?海路风波,战阵刀兵,若有闪失……”
“官家放心,臣不上一线。”赵明诚解释。
“臣坐镇后方,统筹全局。此次西征,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政治、经济、文化多重布局的开端,张叔夜是良将,但大局谋划,还需臣亲自操刀。”
赵明诚看向地图上那片遥远的土地,继续说。
“况且,到时候与泰西君主会谈,传播儒教,建立殖民体系……这些事,臣亲自去,才能把握分寸。”
赵佶沉默。
他舍不得赵明诚走。
这二十年来,赵明诚是他最信任的臣子,是“崇宁盛世”的实际缔造者。
有赵明诚在,他才能安心画画、踢球、享太平天子福。
赵明诚要是走了,哪怕只是几年,他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赵明诚说得对,殖民泰西,是天大的事,不能有失。
“德甫,这一去……大概多久?”赵佶闷闷地问。
“回官家,短则两年,长则三载。”赵明诚说。
“臣会安排好朝中事务,何相公、张相公、吴相公都是干才,足以维持大局,臣出海后,定期会有电报联络,大事会奏请官家圣裁。”
赵明诚说完后。
赵佶的表情还是有些不情愿。
赵明诚压低声音。
“官家,等臣回来,带给您的不仅是塞尔柱的降表,还有泰西各国的朝贡国书,到那时,陛下就是古往今来、寰宇第一的圣君。”
“史书上还会写:大宋崇宁盛世,东灭辽夏,西平塞尔柱,南收南海,北定大漠,泰西万国来朝……这功业,纵观历代所有帝王,谁能比肩?”
赵佶眼睛亮了。
他好名,好到了骨子里,赵明诚这话,直接戳到他心坎里,但是对赵明诚的不舍也是真的。
“那……”赵佶犹豫再三,终于一咬牙。
“准了!但德甫,你务必小心,万万不可涉险。朕给你配最好的护卫,最好的太医,最好的船只,若有需要,记得给朕发电报!”
“臣,领旨谢恩。”赵明诚深深一躬。
……
一个多月后,泉州港。
港外人山人海。
一百五十艘“鲲鹏级”运输舰列阵海上,桅杆如林,船帆蔽日。
这些船是新下水的,长六十丈,宽十二丈,船体是铁肋木壳,刷着深青色的漆。
码头上,五万精锐正在登船。
这些兵不是普通禁军,是从各军精选的“远征军”,全部装备后膛步枪,携带手雷,还配了三个炮兵营,带了三百门轻型野战炮,以及炮弹。
除此之外,还有工兵、军医、电报员、翻译、文吏……
甚至带了十几个儒学士,准备去泰西开讲堂的。
赵明诚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舰桥上,看着下面蚂蚁般的人流。
他穿的不是宰相官服,而是一身简便的戎装,深青色箭袖袍,外罩软甲,头戴乌纱幞头。
腰间挂着一柄仪刀,其实更多是装饰。
“相公,最后一批物资装完了。”副将上前禀报。
“丝绸两万匹,瓷器三千件,茶叶五千箱,都是送给泰西君主的礼物。另有步枪五万支,子弹五百万发,炮弹三万发,燃烧弹两万颗,粮草足够大军用两年。”
“好。”赵明诚点头,“传令,各舰检查最后一遍,未时正,准时起航。”
“是!”
李清照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舰桥上的丈夫。
她没哭,只是眼睛有点红。
赵景珩也来送行了,他扶着李清照。
“父亲,保重。”赵景珩大声喊。
赵明诚朝他挥手,又对李清照点头。
夫妻二十年,有些话不用说了。
未时正,汽笛长鸣。
一百五十艘战舰同时拉响汽笛,声音震耳欲聋,传遍整个泉州港。岸上送行的人群发出欢呼,无数彩带、纸花抛向空中。
“起锚——”
“扬帆——”
“蒸汽机,启动!”
巨大的铁锚缓缓升起,船帆在春风中鼓满,烟囱冒出滚滚浓烟。蒸汽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推动螺旋桨开始转动。
舰队缓缓驶离港口。
先是一艘领航舰,接着是旗舰“定远”,然后是其余各舰,排成三列纵队,向着大海深处驶去。
岸上,泉州百姓议论纷纷。
“看见没,那是赵相公的旗舰!”
“这次要去打塞尔柱,还要去泰西!”
“泰西在哪?”
“极西之地,听说要走好几个月海路呢!”
“赵相公亲自去,肯定能成!”
“自然能成,咱大宋现在打谁不是赢?”
塞尔柱只是第一步。
泰西,才是大宋真正的目标。
用金融殖民抽干他们的血,用枪炮砸碎他们的膝盖,用儒教改造他们的脑子。
最后,像殖民南海一样,把整个西方,变成大宋新的原料产地、商品市场。
历史就是如此,你不吃人,人就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