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赵明诚笑了笑。
“儒教会告诉你，你的权力来自上天，直接来自上天，不需要任何中介，你只要行仁政，爱百姓，上天就认可你。”
“任何教士都没有资格评判你是否合格。这就是儒教优于基督教的地方，它把君主从教会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
会堂里再次响起议论声。
君主们交头接耳，表情各异。
有的人频频点头，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皱着眉头在权衡。
鲍德温二世开口了：“宰相阁下，儒教的教义，听起来确实对君主很好。但耶路撒冷王国的百姓，世代信仰基督，如果要改信儒教，恐怕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这个问题问得好。”赵明诚说，“本相正要说到这一点。”
他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茶，然后说出了他的计划。
“大宋愿意为接受儒教的各国，提供一项特殊的援助，叫做‘教化粮’。”赵明诚说。
“具体来说，就是大宋会向各国免费提供一批粮食和布匹，由各国君主发放给愿意登记接受儒教教化的百姓。每个登记的百姓，每月可以领取一定数量的粮食和布匹，连续领取一年。”
此言一出，会堂里顿时安静了。
在场的都是君主，他们太清楚粮食和布匹对底层百姓意味着什么了。
中世纪的欧洲，普通农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也就勉强够糊口，遇上灾年就要饿肚子。
如果能免费领到粮食和布匹，别说让他们改信儒教，就是让他们认一个石头当神，他们也愿意。
“除此之外，”赵明诚继续说。
“大宋还会在各国设立儒教学堂，派遣教师教授儒学经典，同时，各国贵族子弟还可以去大宋的蕃学馆深造。”
“同时，大宋会把儒学的核心经典语录《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翻译成拉丁文，印刷成书，在各国发行。各国君主可以鼓励贵族和官员学习儒学，作为晋升的参考。”
赵明诚停下来，让这些信息在君主们的脑海中发酵。
接着说。
“等儒教在基层站稳了脚跟，各国君主就可以顺势宣布儒教为正统国教，原有的基督教教堂，改为孔庙。”
“教士们如果愿意改信儒教，可以留下来担任教师；如果不愿意，可以发放遣散费，让他们另谋出路。”
“至于处理教廷……”赵明诚的声音冷了下来。
“等儒教在各国普及之后，教廷就成了无源之水。到时候，大宋会和各国联手，收集教廷和教皇的腐败证据，公之于众。”
“然后，各国联军和大宋军队一起，进军罗马，审判教皇，将教皇斩首示众，从此以后，泰西再无教廷，各国君主真正成为自己国土的主人。”
这段话说完，会堂里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路易六世才缓缓开口。
“宰相阁下，您说的这些，能做到吗？”
“大宋已经做到了。”赵明诚平静地说。
“大宋灭辽、灭夏、灭日本、灭塞尔柱，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是神明的保佑，而是儒教的教化、君主的集权。大宋没有教廷，没有教皇，君权高度集中，因此大宋比任何国家都强大。”
“这说明什么？说明没有教廷，国家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君主们。
“诸位，本相今天说的话，句句属实，大宋愿意与诸位分享儒教的智慧，愿意帮助诸位摆脱教廷的束缚。但最终要不要走这条路，决定权在诸位手中。大宋不强求，一切自愿。”
沉默片刻后，腓特烈二世第一个表态。
“施瓦本公国，愿意接受儒教。”
紧接着，鲍德温二世说。
“耶路撒冷王国也愿意。”
“安条克愿意。”
“的黎波里愿意。”
“埃德萨愿意。”
“法兰西也愿意。”……
最后，洛泰尔二世和利奥波德三世看向腓特烈二世。
腓特烈二世点了点头，于是洛塔尔三世说。
“神圣罗马帝国，也愿意接受儒教。”
赵明诚站起身来，向所有人拱手致意。
“感谢诸位君主的信任，大宋不会辜负诸位，从今天起，泰西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君主真正做主、百姓安居乐业的时代。”
会堂里响起了掌声。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完全信服，但至少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团结的。
因为在场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教廷。
……
会议结束后，各国君主陆续告辞。
赵明诚一一送别，态度亲切，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丝绸、瓷器、茶叶，人人有份。
但在送别的人群中，有两个人被赵明诚特意留了下来。
鲍德温二世和洛泰尔二世。
赵明诚请他们到自己的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了一名通译。
“陛下，公爵，”赵明诚开门见山，“本相有一件私事，想与二位商议。”
鲍德温二世和洛泰尔二世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私事？东方帝国的宰相能有什么私事要找他们商议？
“本相有四个儿子。”赵明诚说，“长子在国内，已经成家。次子和四子，这次随本相来了泰西。本相想在泰西为他们寻一门亲事。”
鲍德温二世和洛泰尔二世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他们都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赵明诚的意思，联姻。
大宋宰相的儿子，要娶他们的女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将成为大宋的姻亲，意味着他们将获得大宋最强有力的支持。
“本相看中的，是鲍德温陛下的长女梅丽桑德公主，和洛泰尔公爵的小女儿。”赵明诚说，“如果二位愿意，我们可以结为亲家。”
鲍德温二世几乎没有犹豫。
“宰相阁下看得起小王，是小王的荣幸。我的女儿梅丽桑德今年十八岁，正是婚配的年龄。她从小就聪明伶俐，知书达理，一定不会让宰相阁下失望。”
腓特烈二世稍微矜持了一些，但脸上的喜色也藏不住。
“我的小女儿今年十七岁，名叫尤蒂丝，是个温柔贤淑的姑娘。如果能与宰相阁下结亲，是施瓦本的荣幸。”
赵明诚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他的条件。
“本相只有一个要求。本相的儿子娶了公主之后，要确保他们夫妻和睦，并且，他们未来的孩子，要拥有合法的继承权。”
“这是自然，宰相阁下放心。”洛泰尔和鲍德温连连点头。
赵明诚继续说道。
“另外，作为姻亲，大宋会为二位提供军事支持，鲍德温陛下，大宋会帮助你巩固耶路撒冷王国的地位，未来教廷覆灭后，大宋会从耶路撒冷出发，帮你在地中海沿岸扩大势力，建立一个更大的王国。”
“洛泰尔公爵，大宋会支持你竞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等你成为皇帝后，本相的儿子继承你的萨克森公爵之位。”
鲍德温二世和洛泰尔二世听完，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鲍德温二世本来还担心，大宋会不会在耶路撒冷驻军太久，影响他的统治。
现在看来，赵明诚是要通过联姻，把两家的利益绑在一起。
这比单纯的军事同盟可靠得多。
洛泰尔二世更是心花怒放。
他本来就在为皇帝选举的事发愁，腓特烈二世和利奥波德三世都是强劲的对手。
如果有了大宋的支持，他几乎可以稳操胜券。
“宰相阁下，小王没有异议。”鲍德温二世说，“梅丽桑德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我也同意。”洛泰尔二世说，“尤蒂丝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赵明诚笑着举起茶杯：“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泰西的局势稳定下来，本相就安排犬子正式向二位陛下提亲。届时，大宋皇帝陛下也会亲自来泰西，为两个孩子主持婚礼。”
鲍德温二世和洛泰尔二世都吃了一惊，大宋皇帝要亲自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两人连忙起身，向赵明诚行礼：“多谢宰相阁下抬爱。小王必不负所托。”
两桩婚事，都谈妥了。
赵明诚挑选这两人联姻，是因为鲍德温二世没有男嗣，洛泰尔二世也没有男嗣。
这意味着，赵景修和赵景隆的子嗣，在娶了他们的女儿后，将分别拥有耶路撒冷王国的王位和萨克森公国的公爵之位的继承权。
而萨克森公国，是神罗最大的公国之一。
洛泰尔二世当上皇帝，二儿子赵景隆作为他的女婿，在神罗的地位将举足轻重。
等洛泰尔二世去世后，赵景隆甚至可以以选帝侯的身份去竞争神罗皇帝之位。
当然，那是十几年以后的事了。
赵明诚当然知道，即便没有他的帮助，历史上洛泰尔二世也确实会成为神罗的皇帝。
他只是顺水推舟，给洛泰尔二世卖个人情罢了。
赵明诚的终极目的是，给欧洲王室注入纯正的华夏血统，让欧洲文化，也开始汉化。
推行儒教，联姻王室，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欧洲的棋盘，已经布好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