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二世的优势是血统,他是先帝亨利五世的外甥,继承顺位最靠前。
洛泰尔二世的优势是资历。
他是德意志宿将,在诸侯中威望很高,而且他手里有一张谁都没想到的王牌。
投票开始前,洛塔尔三世站起来,对全体选帝侯说了一番话。
“诸位,在投票之前,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我的女儿,已经许配给了大宋帝国宰相赵明诚的公子赵景隆。大宋帝国将全力支持我成为皇帝。
大宋的舰队和炮火,大家见识过;大宋的军队的实力,大家也听说过。如果我当选皇帝,大宋将与神罗结为最紧密的同盟。届时,神罗不仅能获得大宋的贸易优惠,还能获得大宋的军事支持。反之……”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选帝侯,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有当选,大宋可能会重新评估与神罗的关系,毕竟,大宋只跟信得过的朋友合作。”
这番话一出,选帝侯们面面相觑。
洛泰尔二世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选我,就有大宋的支持;不选我,可能就得罪大宋了。
而得罪大宋的后果,你们看看塞尔柱的下场就知道了。
腓特烈二世脸色铁青,但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洛塔尔三世说的是实话。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他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拉票。
他相信自己的血统和能力足以让他赢得选举。
但选帝侯们不这么想。
他们更看重实际利益。
大宋的支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贸易、意味着财富、意味着安全。
这些,比血统更实在。
投票结果:洛泰尔二世获得四票,腓特烈二世获得三票。
洛泰尔二世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腓特烈二世坦然接受了结果。
他祝贺了洛塔尔三世,并表示愿意效忠。
洛泰尔二世也很大度,当场任命腓特烈二世为帝国元帅,以示安抚。两人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维持了和睦。
洛泰尔二世当选皇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布了一份震惊欧洲的诏书。
这份诏书是用拉丁文和汉文双语写成的。
诏书是由安西都护府派来的儒家学者起草,汉文版本是原文。
诏书的标题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论君权天授》。
诏书的核心内容有三点:
第一,重新定义了皇帝权力的来源。诏书明确指出:“皇帝之权,受命于天,而非受命于教皇。天者,苍天也,宇宙之大道也。皇帝代天牧民,治理万民,只对天负责,不对任何宗教领袖负责。”
第二,宣布儒教为神罗帝国的官方学说之一,与基督教并行。诏书中说:“儒教讲君君臣臣,讲孝悌忠信,与帝国之治理相辅相成。今后,帝国境内允许儒教传播,设立儒教学堂,鼓励臣民学习儒学。”
第三,呼吁所有基督教君主反思教廷与君权的关系。
诏书写道:“昔者亨利四世皇帝雪夜跪于卡诺莎,此乃帝国之耻,亦为所有君主之耻。今朕当政,誓不复有此辱。愿与诸国君主共勉。”
这份诏书一出,整个欧洲都震动了。
教廷的反应最为激烈。
教皇霍诺留二世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公开发布通谕,痛斥洛塔尔三世是“叛教者”“异端的走狗”,并宣布对他处以绝罚。
但洛泰尔二世根本不在乎,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甚至在接到绝罚通知后,笑着对左右说。
“教皇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痛斥,他还能干什么?他能派兵来打我?他敢吗?”
确实,教廷的军事力量,根本无法与大宋和神罗的联军相抗衡。
教皇的绝罚,在过去足以让任何君主心惊胆战。
但现在,在见识了大宋的武力、领到了大宋的物资之后,教廷绝罚的威慑力已经大打折扣。
其他君主看到洛泰尔二世的诏书,反应各不相同。
法兰西的路易六世公开表示支持,并称赞洛塔尔三世“有古罗马皇帝之风”。
拜占庭的约翰二世也表示赞赏,认为这份诏书“厘清了君权与教权的界限”。
而腓特烈二世,这位落选的施瓦本公爵日记在看完诏书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左右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洛泰尔走了一步险棋,但如果他成功了,他将成为德意志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
……
第一批教化粮的顺利发放,以及蒙费拉托事件的圆满解决,产生了强烈的示范效应。
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欧洲小国,看到地中海公约国的君主们不仅拿到了实惠,还没有遭到教廷的实际报复。
蒙费拉托侯爵虽然被教廷骂了几句,但也没掉一块肉,他们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萨伏伊伯爵。
他亲自跑到安西都护府,要求加入地中海公约,并表示愿意在国内推行儒教。
赵明诚接见了他,爽快地答应了。
萨伏伊伯爵拿到第一批物资后,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然后是普罗旺斯侯爵、巴塞罗那伯爵、米兰公爵……
一个个原本隶属于教廷势力范围的小国君主,陆续派人或亲自来到安西都护府,申请加入公约。
赵明诚来者不拒,全部接纳。
每接纳一个新成员,大宋的影响力就扩大一分,教廷的势力范围就缩小一圈。
其中,有几个小国的君主特别有意思。
他们膝下没有儿子,只有女儿。
这些君主在申请加入公约的同时,还小心翼翼地打听:
大宋宰相家里还有没有未婚的公子?能不能再结一门亲?
赵明诚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儿子不够用了,景隆和景修已经许出去了,景渊还在军中,以后还是在国内结婚的,而景珩已经是驸马了。
但这是一个好机会,不能浪费。
所以,赵明诚给汴京发了一封电报,向赵佶汇报了欧洲的最新形势,并提出了一个建议:
“官家,如今泰西各国纷纷倾向儒教,联姻是巩固关系的最佳手段,但臣之子嗣有限,不足以覆盖诸国。
臣建议,从皇室宗亲中遴选适龄子弟,送至泰西,与各国公主成婚。如此,大宋皇室血脉将融入泰西各国王室,不出两代,泰西诸国君主皆为我大宋血亲,其心自向我大宋。此乃长治久安之策。”
赵佶接到电报后,召集了大臣们商议了一下。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主意很好。
赵佶有三十多个儿子,还有一大堆侄子、侄孙,选出几个来送到欧洲联姻,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平心而论,这些孩子留在国内也没什么前途,一天天混吃等死的,能嫁到欧洲反而是一条出路。
赵佶最终选了三个:
一个是他的第九子赵楷,生母地位不高,留在国内也没什么前途,不如送到欧洲去搏一个前程;另外两个是宗室里庶出的子弟,一个是赵佶的侄子赵伯琮,一个是赵佶的侄孙赵仲琨。
三人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未婚,身体健康,相貌端正。
赵佶给赵明诚回电说:“德甫,人已选定,不日出发,到了那边,你看着安排,挑几个好的公主,朕等着喝喜酒。”
赵明诚接到回电,会心一笑。
有了皇室子弟的加入,联姻这张牌的覆盖面就更广了。
欧洲大大小小的王国、公国,少说有几十个。
如果能通过联姻把其中一半绑上大宋的战车,那儒教在欧洲的根基就稳了。
儒教在欧洲的传播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次年夏天,地中海公约的成员国已经增加到二十三个,覆盖了从伊比利亚半岛到巴尔干半岛的广大区域。
每个成员国都建立了至少一所儒教学堂,由大宋派出的儒家学者授课。
学员主要是贵族子弟和地方官员,也有一些平民百姓。
课程内容包括汉字读写、论语讲解、礼仪规范等。
与此同时,大宋的物资仍然源源不断地运往欧洲。
从最初的粮食、布匹。
到后来的药品、农具、纸张、书籍……每批物资上都印着“大宋儒教”的字样。
百姓们已经习惯了去儒教学堂听课领粮,有些人甚至开始主动学习汉字,因为学会一句儒教经典的名言警句,就可以多领一尺布。
儒教的影响,如春风化雨,悄然无息的深入民心。
在罗马,教皇已经寝食难安大半年了。
他每天都能收到来自各地的坏消息:某地的教堂改成了儒教学堂,某地的主教被当地领主驱逐,某地的百姓拒绝缴纳什一税,说什么教廷应该给他们粮食才对……
更让教廷恐惧的是,洛塔尔三世的那道诏书,正在被其他国家的君主效仿。
法兰西的路易六世虽然没有公开宣布类似的政策,但已经在私下里表示“皇帝的权力不应受教廷干涉”。
耶路撒冷的鲍德温二世更直接。
他已经下令,耶路撒冷王国境内的教会必须向国王缴税。
教廷不能坐视不管。
教皇秘密召集了十几个忠于教廷的领主和主教,在罗马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遏制儒教的蔓延。
会上,有人主张组织一支“神圣联军”,讨伐洛塔尔三世和那些“叛教”的君主。
有人主张派遣刺客,暗杀赵明诚和各国亲儒教的领袖。
还有人主张发动信徒,在各国内部制造骚乱,迫使君主们放弃儒教。
但这些方案,都面临同一个问题:大宋太强了。
如果教廷采取激进手段,大宋很可能直接出兵干预。
到那时,罗马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会议开了三天,最终没有形成统一的行动计划。
教廷内部的鸽派和鹰派争执不下,最后只达成了一个共识:先加强对各国教会的控制,防止更多的教区倒向儒教。
但这个共识,在执行层面几乎没啥卵用。
因为不少国家的君主已经开始清理国内的教廷势力了。
赵明诚当然知道教廷的尿性,他最近给地中海公约国各个君主写了信。
信中说:
“诸位陛下、公爵、侯爵阁下:请诸位务必提高警惕,加强安保。如有需要,大宋可派遣护卫人员,协助诸位保护人身安全。另:若诸位发现教廷有不轨之举,请及时告知安西都护府。大宋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诸位的安全与儒教事业的顺利推进。”
这封通函,既是对各国君主的提醒,也是对教廷的警告。
各国君主收到通函后,纷纷加强了安保。
洛泰尔二世直接把宫廷里的侍者里里外外换了批知根知底,有家室的新人。
路易六世每天都是锁子甲不离身。
鲍德温二世也在王宫中增设了亲卫队……
而在地中海公约国之外,那些原本观望的国家,也开始动摇。
越来越多的领主和贵族私下派人到安西都护府,打听加入公约的条件。
甚至有一些教廷里意志不坚定的主教,也开始暗中向大宋示好。
他们看出来,教廷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早点改换门庭,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儒教的热潮,正在席卷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