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跟大家一起合了张影。
等他到火车站的时候，发现洪敏已经用这张大合影发了一条微博。
“跟我们的男主角聚餐结束，出发，去看《天才枪手》！”
张骆会心一笑，马上点了个赞。
忽然，两个人就迎面而来。
“你是张骆吧？”
“是他，就是他。”另一个声音小声说——很激动，却小声，似乎觉得这样张骆就听不见。
张骆面带笑容跟来者打招呼。
“果然是你，比电影里还帅啊。”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我妹妹很想要跟你合个影，可以吗？”
张骆见状，欣欣然点头。
张骆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合影的时候，又有人过来了。
“真的是他！”
“张骆！”
“他本人看上去比电影里要高很多啊。”
……
来找张骆合影的人络绎不绝了起来。
张骆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形。
以往来找他合影的，基本上就那么一两个，合完就可以安安生生地继续自己待着了。
今天跟进了马蜂窝似的，耳边一直翁嗡嗡嗡，没有休止。
而且，几乎三分之一的人都提到了电影，提到了《天才枪手》。
这都是这部电影带来的吗？
火车都快发车了。
张骆实在不能再一个个合影下去，看了一眼时间，说不好意思，得走了，匆匆忙忙去过安检。
很多人还想着追上来，看能不能再赶上合影。
张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的场景，确实也令他不知所措。
不太熟悉。
-
这天晚上，《天才枪手》周六票房粗报统计出来，它直接超过了《火力》，登顶本日票房冠军。
日票房3860多万，领先《火力》200多万元。
电影总票房已经达到6000万左右。
张骆的手机再一次在凌晨时分，频繁震动。
他们的团队聊天群里，大家都在庆贺这个成绩。
方塔娜也给他发来消息：业内对《天才枪手》的票房预测已经达到2亿了！
张骆松了口气。
方塔娜说：电影频道想要邀请你去录制他们的节目。
张骆说：去一趟玉明太折腾了，要不看看他们是不是愿意让晓渔他们去吧？
方塔娜说：那可是电影频道！
张骆说：刚回来，不想折腾了。
方塔娜：我服了你了。
张骆笑了笑，说：今天我在火车站被很多人认出来了，差点没赶上火车。
方塔娜：我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说这件事了，说你最后赶火车的时候急匆匆的，很狼狈。
张骆：竟然都用上了狼狈这个词？
方塔娜：根据现场有人拍的照片来看，确实挺狼狈。
张骆：……
方塔娜：两个小时之前，黄玉海联系我了。
张骆：啊？他联系你干什么？
方塔娜：他想要让我从中缓和一下你跟他之间的关系。
张骆：就这？
方塔娜：《天才枪手》大获成功，他想要开发《天才枪手》第二部。
张骆：……算了吧。
方塔娜：你没有这个想法吗？
张骆：没有，《天才枪手》也没有第二部。
方塔娜：那如果龙岩想要买下版权，他们自己去开发，你愿意吗？
张骆：不愿意，《天才枪手》的版权并不在龙岩手上，它只有发行权，我不同意，他们也开发不了第二部，真好。
方塔娜：好吧。
方塔娜：但是，《天才枪手》现在票房成绩这么好，我觉得黄玉海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想法。
张骆：他怎么想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
对业内来说，《天才枪手》这部电影是真火了。
而且，它火得超出了大家的预期和想象。
李兴山主演的动作电影《火力》都不是它的对手，是众人完全没有想到的。
《天才枪手》的一众演员都在短短几天之内——
爆红。
尤其是江晓渔。
她饰演的女主角本来就是这部电影最核心的角色。
而小琳这个角色，又是一个充满了与传统女性角色完全不同的、真实魅力的女孩。
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工作机会雪花一样地飞了过来。
幸好这个时候路薇已经走马上任。
一个成熟的、有经验的经纪人，开始处理这些事情。
-
“你这边也是，一口气有十几个品牌都找过来要跟你合作了。”方塔娜在电话里说，“很多的大众快消品牌，你要不要借助这波热度赚一笔快钱？倒也不是什么有风险的代言，都是一些零食啊、饮料啊、日常用品的代言，人家也只是签短约的意思。”
张骆说：“你看着办吧，塔娜姐，你把钱摆在我面前问我赚不赚，我傻子才不赚，但一口气接十几个代言，我就真成傻子了。”
方塔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行吧，我帮你挑一下。”方塔娜说，“另外，有电影公司给你送剧本来了，真正地来送真正要找你的剧本了，不是之前那种送剧本。”
方塔娜所说的，是那种以“送剧本”为幌子，实际上只是想要认识一下的方式。
张骆问：“那你有觉得适合的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我一一看过再发给你，还是我同步先给你一份，你也看着？回头我们再交流意见？”方塔娜问。
张骆说：“行，你同步发给我吧，我看看。”
方塔娜：“好。”
……
张骆让方塔娜同步给自己一份，也不是别的，主要是想要从中看看，有没有那种他记得的、成绩很好的电影。
就算自己演不了，也可以把消息告诉路薇，去帮其他人争取。
方塔娜问：“现在电影上映得如火如荼，龙岩那边的路演又加了几场，你却神隐，大家都在问你去哪儿了。”
张骆说：“就说，我在筹备新的东西。”
“新的电影？”
“随便什么都行。”张骆说，“塔娜姐，我发现我其实不太享受被很多人认识和包围，我这两天基本上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过得很舒服，我就在网上看看大家的反馈就挺好。”
方塔娜倒吸一口冷气，说：“你是天生的明星，你别说你不太享受被很多人认识和包围这种鬼话，我允许你可以不享受，但是你不能拒绝。”
张骆：“……我只是跟你说一说我的真实感受，不是在给你打我会跑路的预防针。”
方塔娜：“晓渔还在演艺圈待着，我倒是不担心你会跑路。”
“……”张骆这一刻如果在方塔娜面前的话，真的很想给她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眼睛瞪得像铜铃”。
-
《天才枪手》的路演一直持续到8月13日。
这个时候，《天才枪手》正好上映一周，票房已经顺利突破1亿，能不能实现2亿的目标，就要看这个周末的票房成绩了。
龙岩还想让路演继续下去。
路薇直接提出，演员们已经配合龙岩的宣传行程，完成了两周的路演，后面不再参加了。
龙岩还想争取。
路薇毫不客气地拒绝。
“已经延了一次了，又延，真把这些孩子当免费劳动力使呢。”路薇毫不客气地对龙岩的路演负责人员说。
龙岩那边还说，电影票房好，对大家都有好处。
路薇：“票房再高，这些演员也拿不到一分钱的票房分红。”
龙岩：“可是这部电影你们公司以及张骆本人都投资了啊。”
路薇：“张总他自己都被你们的骚操作弄得不配合你们的宣传了，你觉得这就能成为我们无限度被你们当免费宣传工具的理由？”
张骆听说了路薇这一段后，笑，心想，不愧是能跟上一家公司硬刚报酬的人。
就是得硬一点。
“那你的电影还拍吗？”江晓渔在电话里问。
“拍。”张骆说，“我这几天也梳理了一下，看看我们接下来几天能够拍什么，拍了的，先放在这里，以后再说。”
“好。”
张骆问：“你后面是不是挺忙呢？听说你现在走到哪里都是一大群粉丝围着。”
江晓渔：“是有点，薇姐不同意我们继续跑路演，也是因为最近有很多工作找过来，她希望我们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这样啊，那是不是你们都没时间回徐阳？”张骆想了想，“要是你们没时间就算了，以后再拍也行。”
《天才枪手》在八月上映也是没提前想到的事。
计划赶不上变化。
张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硬把人都拉回来，拍一部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映的电影。
那纯粹是他的个人执念。
江晓渔说：“我们大家都还是挺想拍你的那部电影的，你把拍摄时间定下来，我们再去挪时间就是了。”
“不用，其实我也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拍摄计划。”
按照张骆一开始的想法，一个暑假，大把的自由时间，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谁知道这个暑假最后变得这么忙碌了呢。
方塔娜得知以后，也有些遗憾和无奈。
“但是，在演艺圈就是这样，一旦你红了，时间就不属于你自己了。”方塔娜说，“你的做法是对的，晓渔他们一夜走红，现在各种各样的合作都给他们抛橄榄枝，这个时候不抓住的话，太可惜了。”
不止是江晓渔，包括汪新亮、莫娜、刘松他们几个人在内，都靠着《天才枪手》这部电影，获得了巨大的关注度，哪怕是尹月凌和张妙这两个在电影中其实镜头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分钟的，也得到了两个当红节目的邀请，请她们到节目上去分享电影的拍摄幕后。
“江晓渔一口气签了3个品牌代言。”梁梦利对张骆说，“汪新亮和莫娜也各签了1个，包括他们上节目、拍杂志等各个工作的报酬，这个月公司账面上突然就进了一大笔账，路薇是真有两把刷子，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工作给理出一个章程来了。”
张骆点头。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
这时，尾桉来徐阳了。
“你最近一直待在家里呢？”尾桉见到张骆，笑问。
张骆点点头，说：“也不知道是什么臭毛病，突然就不想动弹了。”
尾桉：“你的心态比我好，在《天才枪手》最火的这几天，你能说不动弹就不动弹，心态稳。”
“谢谢你啊，明明是懒，被你夸成了心态稳。”张骆笑，“幸好《天才枪手》的票房成绩还不错。”
尾桉：“就希望这部电影的走势能够稳住一点，不要大跌，看能不能冲到2亿吧。”
张骆虽然不知道原作的票房走势是怎么样的，但他依稀记得，这部电影原本是在四年后上映的，但那个时候，票房成绩也才2亿多。
这样的题材和完全没有明星主演的主创阵容，在票房上确实还是有局限性。
当然，能够拿到2亿多的票房，已经属于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还要怎样呢？
张骆说：“我还是更加希望《天才枪手》能够在全世界都能有一个不错的票房表现，毕竟荷西电影节获奖，最大的加持就在国际电影市场上。”
尾桉：“《天才枪手》的国际版权销售也挺成功的，很多代理发行商都很看好这部电影。”
“海外有已经上映的吗？”
“还没有。”尾桉摇头，“我们国内是最快的，但也不是所有国家都会选择在院线上映。”
“这就看几个大一点的市场是什么表现了，要是美国、欧洲、日韩、东南亚这些地方有一两个票房小爆的话，其他地方也会尽可能地去上院线的。”
上院线的问题是发行成本。
不上院线，直接走线上点映、当地电视台播放等方式，往往会更“稳赚不赔”一点。
对小市场而言，大家都更倾向于选择这种模式。
尾桉有些意外地看了张骆一眼。
“你对这些还挺有研究。”
“纸上谈兵，都是看资料看的。”张骆笑着说，“可能是读书读多了，喜欢做案头工作。”
尾桉点了点头。
这时，尾桉脸上终于露出了犹豫之色。
“之前，你说如果《断尾》这部电影还是找李四金做制片人的话，你就退出，是认真的吗？”他问。
张骆点头。
“是的。”
毫不犹豫。
尾桉说：“《断尾》这个戏，我之前已经跟他们达成合作意向了。”
张骆点头，“没事，导演，你不用为难，我理解。”
尾桉深吸一口气，“如果让李四金跟你认认真真道歉，你能接受吗？”
“不接受。”张骆继续摇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实际上，导演，我和龙岩之间的矛盾，你确实没必要参与。”
“你别这么说，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你，就没有现在《天才枪手》的情况。”尾桉说，“他们确实应该对你更加尊重的，他们低估了你对电影的贡献。”
“他们没有低估，他们只是在刻意模糊，毕竟《天才枪手》的主要投资方是我和Li站，不是他们龙岩。”张骆笑了笑，“他们对你肯定是礼遇有加的，你是导演，也是电影创作体系里最被他们看重的，李四金本身也一直想要把你签到龙岩去，不是吗？那我和你比他们更早一步建立合作的关系，自然也是他们的眼中钉。他们想要重点笼络的导演，怎么能被另一个人挖走呢。”
尾桉沉默了。
张骆：“导演，真的，你别为难，我真的不介意你继续跟他们合作《断尾》，我也相信，你的才华不会被他们磨灭。我只是有我个人的坚持，我也犯不上委曲求全。细水长流，来日方长，这个世界很大，我们能从《天才枪手》一起开始，已经是不可思议的缘分了。”
尾桉抬眼看着张骆。
“他们担心你挖我，你呢？你有这个打算吗？我不跟龙岩合作的话，《断尾》这部电影，你做不做？”他看着张骆，“为什么你一开口就是让我别为难？你就这么相信，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们去选择龙岩？”
张骆：“呃——”
“我没觉得你选择龙岩是抛弃我们，我只是希望你别为难，我当然知道你想要继续和我合作，我这么好的合作者，谁不乐意继续合作啊。”张骆挠挠头，“可毕竟在电影这一行，我什么情况，你最清楚，哪有龙岩的实力，它再怎么垃圾，也还是能烧出价值来的，我现在可连垃圾都没有，炉子都烧不旺呢，我挖你，情况能比《天才枪手》好到哪里去呢？又是个低成本制作，又要找新的发行方合作，何必耽误你。”
尾桉：“看来你猖獗一样的自信，其实也不过如此。”
张骆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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