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丝洞里的女施主们,算准了你这故人今日要回门,特意张灯结彩,等着迎你这新郎官哩?”
“猴哥莫要说笑!”八戒被悟空调侃得猪脸滚烫,梗着脖子喊了一声,像是要掩饰什么,抬脚就狠狠踹在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上!
“砰!”
门栓应声而断,两扇沉重的木门猛地向内荡开,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八戒二话不说,提着钉耙就率先跳了进去,身影没入院内昏沉的光线里。
悟空嘿嘿一笑,扛着金箍棒,也慢悠悠地踱步跟上。
刚跨过门槛,身后便传来“吱嘎——哐当!”两声,那两扇大门竟似有无形之手推动,猛地自行关闭。
几乎同时,院内平地卷起一阵阴寒刺骨的旋风,打着旋儿吹过荒草丛生的石板地,卷起尘土和碎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吹得人衣袍猎猎,更添几分阴森。
八戒钉耙重重一顿,杵在地上,环顾四周,瓮声瓮气地喝道:“何方神圣,在这里装神弄鬼!给俺老猪滚出来!”
他话音未落,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讥诮的女声便从前厅方向幽幽传来:
“哟,二位贵客,怎生来得这般迟呀?这宴席都早已摆好,酒菜都快凉透了,才等到你们姗姗来迟的脚步。”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藕荷色罗裙、身姿袅娜的女子,从厅堂的阴影里缓步走出,站在了廊檐下。
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妖异媚态。
开始,她的目光在悟空的脸上扫过,最终,还是牢牢地钉在了猪八戒身上!
八戒被她看得浑身猪毛倒竖,极不自在,强撑着气势,钉耙向前一指,粗声喝道:
“呔!你是何方妖孽?报上名来!俺老猪耙下不杀无名之鬼!”
“呵……”
女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红唇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你在岭上杀人放火,坏我母亲姐妹性命,更毁我母亲清誉,一个人拍拍屁股跑了,什么腌臜东西都丢在了这里,如今倒装作不认得我了?”
八戒闻言,非但没有被揭短的羞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清誉?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都做了占山为王、吃人害命的野妖精了,还有脸皮提什么清誉?”
“我当是谁呢,原来你就是那漏网蜘蛛精生下的孽种!罢了罢了!念在旧情份上,叫俺一声‘好叔叔’,老猪我今日就大发慈悲,给你几分薄面,去那破洞里见见你那苟活下来的老娘!”
“旧情?”女子脸上的讥讽瞬间化为彻底的冰寒。
“你也配提旧情?你乐意去也好,不乐意去也罢——”她声音陡然拔高,“今日可由不得你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猛地一晃!
“嗤啦——!”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那藕荷色的罗裙瞬间被暴涨的身躯撑破!
女子的身形在极速膨胀、扭曲!白皙的皮肤被油亮坚硬的黑色甲壳覆盖,八条长满倒刺、宛如精钢长矛般的狰狞步足刺破地面,支撑起一个巨大而可怖的蜘蛛躯体!
“嘶——!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就让你尝尝万毒噬心的滋味!”
巨大的母蜘蛛口吐人言,声音混合着尖锐的虫鸣,八足齐动,带着腥风,快如闪电般朝着八戒猛扑过来!
一条粗如儿臂、闪烁着幽蓝毒光的黏稠蛛丝,如同毒鞭般率先抽向八戒的面门!
八戒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凶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厉色,大喝一声:
“好个孽障!果然跟你那不知廉耻的娘一个德性!我今日就替你母亲,好好教教你怎么做妖!”
他钉耙一抡,带着呼啸的风声,格开抽来的毒蛛丝,随即钉耙顺势下劈,九根寒光闪闪的耙齿直取蜘蛛精那相对脆弱的腹部!
悟空扛着金箍棒,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金眸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家务事”,嘴里啧啧有声:
“家教不严,家教不严啊……呆子,下手轻点,别真打死了,好歹是你故人之女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