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童心中又惊又怒,这野猴子的实力远超预估,那缠绕棍身的赤金火焰更是诡异霸道,竟能焚毁法器!
若是师妹鹤童在此,两人联手,定能压制这猿猴。
可恨鹤童被派往南赡部洲另一处险地捉拿一只棘手的大妖,本以为这蜘蛛谷手到擒来,谁曾想半路杀出如此凶悍的猴妖!
鹿童心知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一边飞快地捏碎了袖中一枚温润如玉的传讯符,一边强压下惊怒,厉声喝道:
“猴子!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若执迷不悟,待我师尊与天尊怪罪下来,纵有通天本事,一万个你也承受不起!”
“当真?”孙白前冲之势似乎微微一滞,仿佛被这“元始天尊”的名头所慑。
鹿童见状,心中暗喜,以为名头奏效,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放缓,说道:
“千真万确!只要你此刻罢手,我以玉虚宫弟子身份担保,不仅今日之事既往不咎,更会亲自向师尊为你美言!”
“以道友之神通法力,投身我阐教正道,得授无上仙法,他日成就金仙,乃至大罗道果,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何必在此与这些山野精怪为伍,自毁前程?”
周围的捕妖卫也回过神来,纷纷强忍伤痛或压下惊惧,七嘴八舌地帮腔,极尽奉承拉拢之能事:
“是啊是啊!道友神通广大,实乃我辈楷模!”
“道友英武非凡,一身正气,正是我阐教渴求的良才美玉!”
“速速弃暗投明吧,道友!玉虚宫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听着这些前倨后恭的言辞,孙白脸上那点“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亏你们还口口声声自称正道!方才还视我等妖类如草芥,要将我这些潜心修行的蜘蛛妹妹们点化。”
“怎么,如今见打不过了,我这妖猴就摇身一变,成了你们楷模了?你们这正道,翻脸比翻书还快,脸皮比城墙还厚!我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这一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抽得捕妖队众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口结舌,羞愤难当。
“你!”鹿童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最后一丝劝降的耐心彻底消失。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杀机毕露,手中那副鹿角弓瞬间被拉成满月,一支金色箭矢凭空出现在弓弦之上,遥遥锁定孙白。
“不识抬举的孽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尝尝玉虚宫正法的厉害!”
周围的捕妖卫感受到领队的杀意,也强打精神,纷纷擎起残存的宝剑或祭出其他法宝,法力涌动,再次结成战阵。
山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肃杀之气弥漫,大战一触即发!
“罚酒?”孙白眼中燃烧着金色的战意,他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将肩上扛着的陨铁棍猛地向下一顿,深深插入地面!
他狂笑一声,声震山谷:
“哈哈哈!那我偏要试试,你们的罚酒,到底够不够烈!”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鹿童和捕妖卫,目光牢牢锁定那辆禁锢着蜘蛛精的囚车!
“妹妹们莫慌!孙白来也!”
轰!
孙白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双脚猛踏地面!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踏足之处为中心疯狂蔓延!
下一刻,那燃烧的身影化作一道火焰流星,朝着那辆囚车狂飙突进!
目标只有一个——救人!破笼!
“拦住他!”
鹿童万万没想到这猴妖竟如此悍不畏死,那急速影,让鹿童心中警兆狂鸣。
他再也顾不得留手或生擒,拉满的鹿角弓猛地一震!
咻——!
那支金色箭矢后发先至,直取孙白后心!
与此同时,鹿童周身金光大盛,数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手臂幻化而出,弓弦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开合!
嗡!嗡!嗡!嗡!
刹那间,箭如飞蝗!
无数道锋锐的金色箭矢,密密麻麻,形成一片金色暴雨,瞬间覆盖了孙白前进的每一寸空间,也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杀了他!”
“为师兄们报仇!”
剩下的捕妖卫们也彻底红了眼,将最后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各种压箱底的法术,法宝,从四面八方轰向那身影!
孙白的身影瞬间被狂潮吞没!
只有那不屈的燔邪薪火,在铺天盖地的能量风暴中顽强地透出一点青白,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
蜘蛛谷外。
一个穿着白素衣物的少年,呆呆地站在燃烧的山谷边缘。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几个鲜红野果,早已滚落在脚边的尘土里,沾满了灰烬。
山谷内,烈焰滔天,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和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不断涌来。
曾经熟悉的山清水秀,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法术肆虐后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