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当时能遏制住震惊与蔓延的情感，也始终会在心里积蓄，不知不觉改变对一些事物的态度。
焦虑。
虞漪想说这两个字，因为她也有过同样的心情，所以能够理解。
她既有与秦妲同样想要抓住微小幸福的心态，二者才会成为朋友，也有与诗怀禾感同身受的焦虑失落，所以能够理解。
不想当所谓的和事佬，而是因为，从诗怀禾还有秦妲身上，她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所以才希望两个人能好好相处。
不过……
现在解释恐怕也没用吧，两边都需要冷静下来，思考清楚。
“先回去吧。”
虞漪舒口气说道：“把小诗所说的内容转达给学弟听——当然，争吵的事情不会告诉他。”
“嗯，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秦妲点了点头。
从这里回酒吧不算特别远，步行即可，两人正打算迈出步伐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道刺耳的警报笛声。
原本在花淳熙家做勘查的治安署干员们一窝蜂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虞漪朝其中一人搭话问道。
干员看了过来，表情严肃：“两位小姐没事的话赶紧离开吧，我们在这里检测到极其危险的放射性污染源，之后估计要专业部门来进行处置，别待在附近，以免被放射性污染伤害。”
“放射性，污染源？”
是对二人来说极其陌生的词汇。
秦妲和虞漪对视一眼，都能看清彼此眼中的错愕。
……
按响门铃，推开门走入屋内。
床铺与桌椅都纤尘不染，唯有在地毯的角落，
有个单膝举起，手臂放在膝盖上发呆的人影。
林希环顾安全屋周围，朝花淳熙走了过去：“我听说你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屋子，这里只有简单的干粮和饮水，应该饿了吧。”说完把手中从路边摊买的热气腾腾餐点放在桌上。
花淳熙不为所动，抬起头：“你们应该不希望我出去乱跑么？作为，一个遭怀疑的嫌疑犯。”
他并不傻。
林希笑着摇摇头，自顾自在安全屋沙发上坐下，解开餐食塑料袋的绳结：
“昨天晚上唐名扬出现了。”
花淳熙立刻有了躁动，像是瞬移般，来到林希的正对面。
“在哪里？”
林希一愣，身体后仰拉开距离，然后招手示意：“先做，别激动。”
花淳熙听言坐下。
林希继续说：“唐名四海如今在市政总部大楼中作为污点证人遭到保护，昨晚他突袭了市政总部，似乎想与唐名四海对峙，结果与护卫者爆发了冲突，后续下落继续不明。”
“扬哥……”
花淳熙内心紧绷，蹙眉牵扯皮肤显露皱纹：“他，应该没事吧。”
“或许受了点伤，不过能逃掉说明在游刃有余，暂时不必担心他。”林希摇头。
“你只是来通知我这个消息的么？”
花淳熙抬头问，状态很快调整了过来，超乎林希的预料。
林希见状顿了一下，摇头：“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所以，你想问什么呢？”花淳熙挺直背望过来，“我知道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告诉你了。”
“你身上的义体，是唐名扬安排的对吧？”
林希没有回答，反而谈起看似无关的话题。
“没错。”花淳熙回答。
“在港区某间与酆城会有合作的秘密小诊所安装的对吧，是什么型号？能把你伪装成灭门整个帮派的杀手，肯定不是一般的军用型，是酆城会内珍藏的库存么？”
“不。”
花淳熙摇头，“正确来说，是我不知道，只是听扬哥的安排而已。”
“你实验过义体的威力吗？”林希追问。
“没有，直到今天都还有排异反应残留，昨天后半夜还因为排异反应痛不欲生。”花淳熙抬起已经变成机械的左臂，“我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副义体，日常活动没关系，若是想全力展开战斗，后续的反馈恐怕会直接摧毁我的神经。”
“最顶级的军用违禁品？有意思。”
林希点了点头，把昨天后半夜这个时间点牢牢记在脑中，准备之后联系莫驹，与治安署里那个花淳熙的状态做对比，“这种义体应该不由植入者来供能，人体撑不起如此大量的消耗，因此有外接能源吧。”
“没错，一个反应堆。”
花淳熙摸胸口，“虽然我没见过实物，但做手术的医生是这么说的。”
话题循序渐进，虽是审问的模式，但花淳熙也言无不知。
“你在酆城会，平日里的工作是跟着唐名扬闲逛么？就像上次在港区遇见你们一样。”
“算是吧。我在会里年纪小，扬哥会多帮扶我一些，因为巫午大哥总会很苛刻对待下面完不成工作的人。”花淳熙回忆。
“你都跟他去过哪些地方？”
“哪些……这个问题太笼统，总不可能和你一一例举，反正都在黄昏城室内。”
“出海过么？”
“就是乘豪华游艇之类的交通工具，到海上去。”
林希点头，补充说明。
花淳熙迟疑，点头：“去过。”
“详细说说。”林希精神一振，立刻点头。
奥利工艺有关的线索，那艘隶属酆城会高层的游艇，都是昨晚才找到的线索。
花淳熙摇头：“不过不是乘坐什么游艇，是清污船。那种在附近海面上打捞漂浮杂物垃圾和水草的船，你知道吗？”
“知道。”林希点头，“不过你们怎么会乘那种船出海？”
“扬哥说有一些海洋螺类生物已经形成了特别生态，生活在海洋垃圾堆里，那种螺市面上没有买但是肉质鲜美，他心血来潮想吃，所以拉我一起溜上一艘清污船，到外海钓螺。”
“你们钓到了吗？”
“满满一大桶。不过最后全都倒回海里了，因为扬哥说那艘船清污区域靠近黄昏城的反应堆废水排出口，是放射性污染源海洋体填埋点，钓上来的海产不安全。”
“放射性污染源？”
“反应堆之类的东西吧，黄昏城发电厂里全部是那种东西。”
花淳熙理所当然地说，“独立城市的陆地范围很小，没有那么多填埋垃圾的土地，所以大部分都采用焚化的方法处理，或者回收再利用。但是液体垃圾没办法烧掉吧，散入大气更麻烦，所以会装进特制容器后丢进海里，扬哥说七城银行每年排放的废水都会用这种手段丢弃，据说垃圾和污染缓慢沉入深海后，会因为深海的特性失去威胁。”
七城银行，排放具有放射性污染的废水，而且沉入深海？
林希眉头皱紧。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这也是酆城会的生意之一？”
“不是。”唐名四海否认：“处理放射性污染的生意虽然只有地下世界的亡命徒才会要钱不要命去做，但那和酆城会无关。是由七城银行内部部门制定的公司处理。”
他思索着形容词，“说起来凑巧。”
“凑巧什么？”林希凝神望过来。
“那次出海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我现在才想起来，当时乘坐的清污船，和遭到灭门那家公司的商标似乎是同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