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射性污染源？你们确定是这几个字。”
神隐酒吧，喝了一下午酒的青木凛整个人皮肤都笼罩一层娇艳的绯红，酒气满身，不过看起来意识还很清醒。
她的杯中已经空了，迷迷蒙蒙听林希他们的谈话，在谈到花淳熙透露的线索时突然插嘴。
“没错。”
林希等人的交谈稍微停下片刻，他转头看向醉醺醺的酒鬼，“凛姐姐知道些什么吗？”
青木凛眼睑半阖，摇头晃脑：“七城银行里这个词有两种很暧昧的词意。”
“不是指反应堆之类具有重大污染可能性的能源发电装置么？”
虞漪追问。
化学污染、放射性污染，都是专业词汇，理应不存在歧义才对。
“对普通人而言，发电厂的反应堆泄露的确会造成危害严重的放射性污染，所以大众才对这个词汇视其为洪水猛兽，与反应堆有关的废物都要经过专业资质的机构特别处理，沉海只是最寻常的一种。”
青木凛兴致盎然地说，手舞足蹈。
虽然意识还在清醒，但已经开始撒酒疯了吗？
林希有些头皮发麻，只好哄着她在断片前把话说完。
“不过呐，银行高层可不是普通人。”青木凛卖关子般露出微笑，“放射性污染时至今日并非不可治疗或中和的棘手问题，沉海只是成本低廉的做法而已。高级义体都由微型反应堆驱动，那可是直接植入人体，日夜接触的玩意儿……对辉耀者更不用说了，普通的污染和辐射，对辉耀者造不成任何伤害，感觉估计和往皮肤抹辣椒水差不多……嗝，你们知道辣椒水配什么酒好喝吗，当然是火红玛丽啦！哈哈哈哈！再来一杯！”
动作愈发癫狂，林希给秦妲和虞漪施以眼色，两人立刻上去按住躁动青木凛的肩膀，并往嘴里灌具有醒酒作用的姜茶。
“所以凛姐姐，‘放射性污染源’对银行来说到底指什么？”
林希追问。
“咕嘟咕嘟。”
青木凛小腹喝了两大杯姜茶后肉眼可见涨起来，意识还在迷糊：“真笨啊，小林，当然是指源初之神啦！嗝~”
“源初……”
“……之神？”
三人互相对视，彼此都看出眼里的凝重和错愕。
“嘿嘿，你们以为‘室女座’是什么？祂不仅仅是一台前文明超级计算机哦，神明的格位真实存在，而且存于现世……一举一动都会造成深远影响，所谓放射性污染源啊，其实是指祂在循环交替中排出的冷凝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青木凛瞪大眼睛，得意洋洋说着。
叮铃。
啪！
酒吧大门被打开了。
“身为源初之神的‘室女座’时刻扫描着星球运动的数据，并更新自己默认运转中的模型——这部分内容凡人无法干扰，可的确是‘室女座’机能的一部分。硬件运转产生的热量，是祂整体对外逸散的。”
青木妃那，青木凛的女儿，与秦妲同届，即将在明年夏天来临前毕业的同校女生。
她其实在学校里很低调，远不像诗怀禾那样显眼，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家世。
此时身材非常下流的学姐面无表情走进酒吧，轻轻挥手，身后两个女仆打扮的秘书一拥而上，轻车熟路架起青木凛的腋下和膝盖，将其抬走。
“妃那学姐？”
林希抬头望她。
“好久不见，小林学弟。”青木妃那点点头，然后接着说，“所谓‘天文台’不仅是放置室女座的重要场所，也是其机体运行中循环的一部分。从海洋寒流抽取的大量冷凝水顺着管道输入，冷却祂运行中散发的巨大热量，蒸汽在整个冷凝循环中重新凝结后，便会受到‘室女座’的污染。”
“什么污染？”
“冗余数据，或者说知识。”
青木妃那边说边遗憾地摇头，“我们对‘源初之神’的本质知之甚少，室女座虽不介意人类近距离观察祂，可关于祂的存在方式至今仍是未解之谜。排放的冷凝水会沉淀大量在机体运行中排放的冗余数据流——虽对神明来说是冗余，可以凡人的眼光看则包含无穷无尽的知识，一旦接触，便会理解世界的本质真相。”
说着，她嘴角向上微微扬起。
这句话末尾的语气有些许揶揄，却并未在开玩笑。
对人类来说，超出自身理解上限的知识也是有害的，理解世界真相的后果，大概是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得到处都是。
“因此，处理由室女座运行而不断产生的冷凝废水，才是天文台存在的最终意义。处理方式与其他‘放射性废料’差不多，灌入特制容器，沉入深海，依靠深海与源界相容的模糊特性来使得污染无害化。”
青木妃那继续说，“这件事当然是保密的，所以即便在内部的报告中，也会用放射性污染源作为形容词。哪怕董事级的人物，类似母亲那类外聘的‘高级董事’也没有知道的资格。”
“既然如此的话，青木阿姨又是怎么知道的？”
虞漪发出疑问，嗯，除了林希，她们都是叫她阿姨的。
青木妃那抿唇一笑，脸颊露出两个可爱的蜗旋，随即对三人点头。
“母亲醉酒后不太安静，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替她道歉。那么，我先行一步告辞了。”
说完，青木妃那没有半点留恋转头离去。
挥了挥衣袖，不带走半点云彩。
酒吧中少了个吵闹的酒鬼，剩下比之前更为沉默的三人。
过了半晌，林希才揉了揉眉心，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室女座排放的冷凝废水……当务之急，应该是搞清楚花淳熙提到的放射性污染源，是指哪一类？”
“花同学不是说，七城银行中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处理污染排放么？要不查一查这部分业务归类在什么部门下面。”
虞漪竖起手指提议。
秦妲看向两人，轻轻摇头：“不要那么麻烦。”
虞漪转过来，诧异：“妃妃你知道！？”
“该不会是……”
秦翰？
林希有不好的预感。
秦妲继续摇头，看穿林希的想法，直接说：“不是哥哥，他主管的事务虽然很杂，但都是银行里相较重要的部分，排放污染废料这种事，递不到他的办公桌上。”
林希点头，毕竟是脏活累活，秦翰在银行里也算是天潢贵胄，不必管这种事。
他摩挲下巴，顺着向下思索：“可即便如此，事关源初之神，也可能随便找个中层小主管当负责人随便打发掉，至少也应该由启程会嫡系成员作为主管才对。”
说着他自己愣了下，提高音量：“难道是！”
“没错，冷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