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妲点头确认了新答案。
林希掀起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首先，据花淳熙所说，御礼组的马甲公司主要业务其实是清污船，负责帮助黄昏城处理放射性污染废物。
同舟联盟来到新城市想要立足，自然需要攀附当地权贵。
冷阎与酆城会的关系那个时候又没有暴露，完全可以接下同舟联盟的投名状，把处理脏活的工作交给他们。
假设，到此为止全是假设。
整条走私的链路的某一环节，与‘室女座’排放的冷凝废水相关，那让同舟联盟入局有两个好处。
其一是‘格里芬’小团体的老戏码，故作敌对。
同舟联盟是地下帮派的过江龙，酆城会是地头蛇，二者天然的利益冲突使其不可能对付，甚至你死我活。走私必然不可能唐名扬和冷阎亲力亲为，需要下面的人干活，这样的立场杜绝了走私线路完全交给某一方后导致泄露。
同舟联盟和酆城会分别只负责其中的某个环节，看不到全貌，彼此又没有交集，增加了安全性。
两个帮派的敌对是真的，可站在冷阎的视角看，都是麾下的棋子而已。
其二是让谜题更复杂，蓦然接触者，很难在短时间内理清全部联系和线索，想调查也无从下手。
毕竟走私禁忌遗物是‘格里芬’三人组经营许久的生意，慎重与警觉再怎么都不为过，哪怕直接合作者燎原，都至今无法看清事情全貌，还在找线索。
那么，想要将两家帮派负责的两段不同链路联系起来，需要一个关键的节点。
这个节点是……
叮铃。
酒吧的铃铛再度摇响。
回头看是虞烬风尘仆仆地归来。
他嘴上叼着烟，却没有点燃，沾满细雨水珠的黑色风衣进门后脱下，交到正好上前迎接的虞漪手中。
一直走到吧台面前，将头上的高顶毡帽脱下放到一边，虞烬坐到林希相隔两个位置的高脚椅上。
“虞老板欢迎回来。”林希点了点头，“调查一切顺利吗？”
“嗯，有关奥利工艺的前世今生，差不多都已经摸清了。”
虞烬点头，他随身并未带什么文件或存储卡，调查结果都存在脑子里。
“明面上看，奥利工艺的生意只涉及工艺品制成品，和艺术品造假，这些信息你都已经知道，我不再赘述。”他说。
“暗地里呢？”
“这是一家假中介。”
虞烬信口说道。
林希和秦妲一愣，中介是什么意思他们能明白，假中介又是什么意思？
“地下世界的生意里，走私是上下限差距最大的内容，涵盖很多词汇。逃避关税运输一盘游戏卡带叫走私，私售具备毁灭性功能的高级义体军火也叫走私，二者严重程度不可一概而论。”
虞烬说，“中介，指的是奥利工艺依靠假艺术品拍卖做幌子，对外传递走私生意的线索，寻找中意的接单人——通常是佣兵团和帮派，他们负责派单，受到雇佣的员工参与走私，从中获利。因此，奥利工艺是靠人脉和商业渠道吃饭，才能把五花八门的走私生意握在手里，向外派单。”
“那么‘假’又是什么意思呢？”
林希追问。
虞烬朝他瞥了一眼，并未明说。
此时将虞烬风衣挂在酒吧后台的衣帽杆上的虞漪折返回来，埋怨道：“真是的老爹，就别卖关子了！”
于是虞烬沉声说：“意思是，奥利工艺背后所掌握的庞大人脉和商业渠道，根本不存在。”
三人齐刷刷愣住，脑中的冲击比刚才更大。
“没有客户、没有人脉、没有对外的货源与生意渠道……一切都是伪造的，剩下的只有几家因相信奥利工艺能量而受其摆弄的玩偶。”虞烬说。
“我猜猜看！”林希打断他，主动说道，“玩偶中包括潜航俱乐部、猛鬼众、酆城会、以及同舟联盟对吧。”
虞烬看着他，郑重点头。
整个黄昏城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都在奥利工艺的摆弄之下。
一家半涉及地下世界，和善做生意送钱的公司，无论任何帮派都会欢迎。
林希深吸一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到此为止，脉络清晰。
奥利工艺对外派生意，与多家帮派或势力形成合作，美其名曰转移一部分公司的风险出去，与之合作的帮派们赚到了钱，自然甘之若饴。
不过这都是诱饵和伪装而已，组成‘格里芬’小团体完整的禁忌遗物走私环节。
同舟联盟负责清污的组，将货物放置在海中制定位置，由潜航俱乐部打捞，打捞后交给岐山集团运输，猛鬼众作为最后的销售终端，确定交易与接货地点。
整个过程中彼此互不知晓，也没有联系，哪怕某个环节出问题，也可以找其他组织或公司替换。
酆城会，或者说唐名扬本人，则是整个链路中的监督者，确保生意正确进行下去。
“可这样的话就诞生了一个问题。”
林希还没说话，虞漪率先发声。
她朝林希和秦妲望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货源岂不是真的被青木阿姨说中了？”
侵吞七城银行资产，对外销售。
在刚才总结出的线路中，没有提及货源所在。
“不对。”
林希摇头，回答说：“大量隶属七城银行的禁忌遗物，要调动的话只有秦翰哥一个人能做到，冷阎虽然也是七城银行嫡系，但还不是常务董事，没有那么大权力。整条线路中，秦翰哥还是没有出现过，唐名扬和冷阎再作死，看起来都与他无关。”
“会不会是我们漏掉了什么细节？”
秦妲问。
林希继续摇头：“我有一个新猜想。”
“什么猜想？”两女同时问。
林希也学着卖了个关子：“去安全屋，带外面的花淳熙到治安署去，我大概猜到前因后果，以及唐名扬现在的藏身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