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安排好了，你们会以偷窃罪名短暂被拘留在监禁室里。”
治安署侧门外的停车场，莫驹对再度找上门来的林希众人并未表现出不耐烦。
“那么强人所难的要求，麻烦你了，莫大叔。”
林希伸出手，主动让电子手铐落到手腕上。
莫驹让罗章把几人依次拷起，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不麻烦，我只是在‘尽人事’而已。”
“至少把能做的事都做到，这样未来回忆时也不会因为遗憾而后悔？”林希笑问。
莫驹同样哈哈笑起来：“后悔不后悔，只有你们这样的小孩子才会想这些事，尽力去做能做的事不过是我的工作习惯。”
他招手，罗章带领众人从侧面不起眼的小门走入治安署内。
待到天空垂落的自然光被人造白炽灯替代，大叔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收敛，变得严肃。
“听好了，在监禁室交谈不会有监控和录音，你们可能有几分钟或几个小时时间与那小子交谈，取决于巡视组的专员什么时候到里面视察……这个时间差不是我能控制，只能帮你们尽力拖延。除此外，监禁室里现在还剩另外一个嫌疑人。”
“冷阎对吧。”林希抬头问。
莫驹郑重点头：“监禁室里的环境幽闭，谈论声很可能全部被他听到，所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全部靠自己斟酌。”
说完，他余光扫向队伍的最后方，那个刻意用兜帽罩住全身，从未与林希他们一同出现过的陌生人影。
停顿一瞬，视线挪开。
“我能做的只有帮忙尽力拖延，万事只有靠你们自己……等到晚上9点，我会以监禁结束为由带你们离开，无论要做什么，都必须在这期间完成。”
“多谢了，莫大叔。”林希再度感谢。
“林希。”
莫驹突然叫他的全名。
林希脚步停驻，回应道：“嗯。”
“答应我一件事。”莫驹深呼吸，“尽量保护花淳熙那小子。虽然他只是个幼稚的蠢货，该受到惩罚，但于情于理他都还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屁孩，至少罪不至死，应该有悔悟的机会。”
林希一愣，旋即点头：“我尽量。”
“都交给你了。”
他用自己的身份信息验证，打开监禁室唯一的出入口，目送他们踏入其中。
里面便没有人引路了，电子光标以投影方式漂浮在路中间，箭头指引他们去往指定的房间，如果有停下或者磨蹭，扣在手腕的电子镣铐则会发出刺痛感的电击，以示警告。
秦妲与罩在兜帽下的花淳熙换个位置，让自己殿后，也避免花淳熙有异动。
虞漪则和林希靠近了，低声交谈：
“学弟，这样做不会很危险吗？”
并非指他们危险，而是莫驹的做法，等同于赌上了后半辈子的退休生活和职业生涯，一旦出现意外，受到惩罚的不会是他们。
“莫大叔早就有觉悟了。”林希微微摇头，“他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即便想要帮助的对象不一定会接受善意，也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最大努力。”
花淳熙在莫驹眼中只是误入歧途的少年。
犯错而已，改正悔过就好了。
在真正做出罪无可赦的错事之前，他看起来再蠢都有帮助的必要。
两人身后花淳熙一言未发，低沉着头藏在兜帽里，既没有反抗林希他们的安排，也没有露出不爽的神情。
林希余光看他，走到半途停下。
随着脚步停顿的刹那，整个监禁室的照明的电子设备几乎同时迸射出电火花。
‘赫尔墨斯’固有增幅其三，协议鸦。
虞漪右手手臂变成一副完全机械的暗色臂铠，流光自钢铁的缝隙中趟过，没有全面入侵治安署的安保系统，只是短暂接管了他们周边区域，解除镣铐和管控。
啪嗒。
“好了，伪装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该打开天窗开亮话了。”
电子镣铐掉在地上，林希揉了揉手腕，朝监禁室最深处唯一封闭的房间看了一眼。
旋即收回视线，转到花淳熙身上：“我们现在去见另一个你。”
“……”
花淳熙掀开兜帽，仍旧低头，一言未发。
虞漪与秦妲的动作也差不多，虞漪率先问道：“学弟，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边走边说吧。”
林希欣然向前迈开步子，同时口中开始缓缓讲述。
“首先回到我们通过线索拼凑出来的完整脉络上，酆城会暗中控制的禁忌遗物走私路线，可以得出一个特别的结论：冷阎以自身为保护伞，分别暗中控制了黄昏城地下世界的各大组织，以唐名扬为监督者、酆城会为主体，完成了整个走私工作。这个流程里，其实没有我们真正在意的第三者插手。”
虞漪和秦妲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个结论她们能够理解，毕竟是由线索拼凑出来的真相，而非信口胡诌。
“但结论有个问题，那就是仍然没能解释‘货源’的来历，是谁为他们长期提供用于走私的禁忌遗物。”
“解开答案不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么？”虞漪追问。
“不，我们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林希否认，竖起一根手指：“仔细想想，其实答案已经揭晓了。”
“已经揭晓？”
秦妲困惑，感到茫然。
林希点头，继续向下说：“整个流程里其实没有留下什么回旋的空间了，冷阎接受了同舟联盟的橄榄枝，让他们处理放射性污染源，其中包括由源初之神‘室女座’排放的冷凝废水。
处理废水的是御礼组的公司，他们已经被灭门——灭门这件事暂且不讨论——在此之前，御礼组和潜航俱乐部、猛鬼众、酆城会等其他地下帮派，都以奥利工艺为纽带联系在一起，至此构成整个走私案件里的所有拼图。”
“可还是没提到货源的由来。”
虞漪提醒。
秦妲忽地一顿，沉声道：“不，小青，已经提到了。”
“提到？”虞漪思索，“什么时候？”
“室女座排放的冷凝废水。”
秦妲双目微阖，睫毛跳动了一下答道。
她是资深的辉耀者了，对比虞漪这种新人更为敏感。
室女座排放的冷凝废水对一般人而言只是危害严重的放射性污染物，可在辉耀者世界里，与源初之神染上关系的事物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举个例子，海伯伦的源初之神‘利维坦’死后，仅凭尸体造成的影响便造就了‘魔女’这一特殊辉耀者群体。
而在迷宫里‘室女座’本身的描述中，将这种影响归纳为了一个词汇。
——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