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身份变回银行董事,而非朋友的哥哥。
“诗同学,对你来说七城银行是什么?”不再着急离去,而是神情自若发问。
诗怀禾眉头一皱,回答:“银行,就是银行,仅此而已。”
秦翰非常认同:“没错,七城银行是一群聚集在源初之神‘室女座’身边,借助神灵权威对外威慑,从而统治这座城市的上位者集体。人事更迭、权力交替,都不过是内部变化的一方面表现。那么,你认为,伱口中所指的‘乱象’,能够动摇七城银行统治黄昏城的本质么?”
诗怀禾平静摇摇头。
无非是换一群人统治而已,只要‘室女座’仍在,七城银行的地位便不会动摇。
“因此,无非是一些人入场,一些人高升,一些人出局的小场面。”秦翰轻松写意回答,“这便是我的答案,诗同学满意么?”
“秦翰董事自认为是哪一类?”
诗怀禾不依不挠,追问。
秦翰眉头扬起,随便眺向海面,换了个话题:“虽然掩饰很好,但从偶遇的第一个瞬间开始,诗同学便对我带有淡淡的敌意,请问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以至于专门来找我对峙的事情么?”
心里敲响警钟。
诗怀禾身体绷紧,进入战备状态。
果然,哪怕极力让自己平静过了,仅微小的气质差异也会被真正强大的辉耀者轻易看穿。
她把秦翰预设为利用林希的坏人,因此哪怕再假装平静,也会露出破绽。
从一开始,秦翰便把她看穿,只是现在见到她咄咄逼人,才主动挑明。
“……”
诗怀禾沉默,可随她的警惕升到最高,刚才还友好聊天的氛围烟消云散了。
“替某些人打前哨,来探我口风?”
秦翰先下意识预设诗怀禾来意,旋即立刻自我否认,摇了摇头:“不,不对,是我妹妹,或者林希那个臭小子……后者可能性要大一些,明明我都警告过他别插手这些事,小屁孩的叛逆真让人受不了。”
碎碎念间对林希的怨念很大。
夺妹之仇不共戴天!
不过,秦翰还是误解了。
哪怕他再运筹帷幄,也想不到诗怀禾来试探是因为怀疑他恶意利用林希。
话题理解出现偏差,于是呈现鸡同鸭讲的状态。
秦翰的敌视慢慢消散,面前是妹妹的朋友,怎么也不能摆出大人的架子,于是安心回答:“哪一类人……我都不是。入场、出局、高升,都是自诩棋手之人才会有的下场,而我也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棋子,没那么体面。”
诗怀禾很诧异:“您也是棋子?”
意思是,他不过是林希加入的那个辉耀者组织,安插在七城银行的棋子,只能听命行事吗?
“棋手和棋子的区别,在于是否以身入局。”
秦翰回答,燎原那些家伙最终目的是他,所以他早就身在局中,自然算棋子。
诗怀禾轻咬下唇:“受人摆弄这种事,您愿意吗?”
那个辉耀者组织控制你,你真的甘心?
“当然不愿意,可有些时候,自己愿不愿意有什么用呢?”
燎原都打上门来了,我再不愿意也只有接招。
对话结束,双方沉默。
诗怀禾突然感到一股特别的内疚浮上心头。
她听得出秦翰都是真心话,对方没有诓骗自己的必要,而且很坦然。
他不愿意受那个辉耀者组织摆弄,可由不得不听令吗?因为……因为秦妲,他的妹妹还是那个组织成员,为了妹妹,只能身不由己。
并非是秦家兄妹共同利用林希,真正受到蒙骗和摆布的,唯有秦妲而已。
她成为一颗钉子,将秦翰和林希都钉在那个叫‘衔尾蛇’组织的战车上。
于是……
“秦翰哥。”诗怀禾生出同一阵线下的亲近,“我会帮你的。”
“帮我?”秦翰一愣。
“妃妃那家伙,也是时候该醒悟了,不能再给你和林希一直添麻烦,她到了必须正视自己的时候!”诗怀禾下定某种决心,抬起眼来。
秦妲不能再充当衔尾蛇的帮凶,必须让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将林希和秦翰都解放出来。
“正视自己……”
秦翰有些呆滞看面前的人。
他正愁林希那家伙带着自己妹妹瞎搞,明明都交代他们不要插手自己的事,现在看来却还在行动。如果诗怀禾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那再好不过。
“你……愿意帮我制止他们吗?”秦翰问。
你愿意阻止他们不再插手七城银行现在的漩涡?
“嗯,当然,我和他们可是朋友!”诗怀禾坚定不移点头。
我愿意帮助妃妃脱离衔尾蛇的掌控,不再当牵制林希和你的棋子。
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却奇迹般达成了共识。
“谢谢。”
秦翰诚恳说道。
他想了想,伸手掏出一根羽毛,羽毛和他刚才丢入海中的那根别无二致,从常人的眼光看,很漂亮,是拥有独特气质的装饰品。
“拿着这个吧,如果我妹妹和林希不听你劝,必要时候可以把这东西拿给他们看。看过后一定能明白全部前因后果,满足好奇心后,想必不会再去做什么蠢事。”
诗怀禾伸手接过,羽毛很柔软,像是摸到一匹光滑柔顺的绸缎。
这是什么生物的羽毛?
“我知道了。”
怀着疑问,她小心翼翼把羽毛收好。
“另外,我其实反对那小子和我妹妹在一起。”秦翰递交羽毛后忽然说起莫名的事情。
诗怀禾愣住,只见他无比认真说:“如果你劝说他们的时候,顺便让他们分手,那再好不过了!无比感谢。”
“我尽量。”
诗怀禾点头,受到摆布的妃妃肯定是被衔尾蛇指使才会假意和林希交往,意图是控制他。
所以只要帮妃妃摆脱控制,那她便不必再假装喜欢林希。
一切都是衔尾蛇的阴谋,这个组织,太坏了!
“阿嚏!”
远在数千公里外悠哉的法蒂丝,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困惑不解。
“谁在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