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需要明确一点，我妹妹和诗同学并非被‘燎原’捕获。场地结界对现实的影响类似于替换，在客厅里搭帐篷，在空间中多制造一段分层，来把原本属于现实的空间切割出去。既然是切割，那必然会短暂撕裂空间的情况，制造出短暂联通其他地方的通道。”
明亮的客厅，管家阿福为林希和虞漪递上热腾腾的牛奶，秦翰坐在茶几另一边的沙发上，侃侃而谈。
他并不愤怒，表现出些许兄长的担忧后，更多还是冷静。
在酆都大厦顶部的碰撞后，显眼无比的动静吸引了治安署的执勤小队们。
由于市政遇袭和岐山集团大楼眨眼间化作齑粉这两件事，治安署和暴恐机动队处于全面待命状态，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便能赶到现场处置。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居然是秦翰。
“场地结界【小猎犬号】么？居然把源初之神的玩具都拿出来，真是胡闹。”
了解详情后，秦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指挥后续赶到的执勤干员处置现场。
林希和虞漪被他带回自己家，既是安抚，也是交流情报。
“短暂联通其他地方的通道？是指源界么？”林希问。
秦翰继续说：“差不多，准确来讲应该叫做世界的罅隙。我们都知道世界的四层结构，罅隙是结构与结构间相连的暧昧地带，例如海渊之下，同时具有深海和源界的特性，交错相融，制造出禁忌遗物。现实与星空也差不多，覆盖这颗星球的大气层承担了罅隙的角色，因此才会出现反科学的‘禁止飞行’特征。”
从来没听过的说法。
林希琢磨着微微点头：“是学界在研究的全新理论吗？”
“仅仅是我个人的猜测。”
秦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继续往下说：“装有假性物质的试管破裂，液体洒入池水，从而改变了池水的普通性，关联到某一层世界结构，然后场地结界对撞的余波放大了撕裂空间的波动，让她们恰巧坠入进去。好消息是不会有人在后面追捕，坏消息是我们暂时无法知道她们的具体位置。”
林希心头一紧。
无法找到位置？
如果是源界还好，辉耀者们对源界极其熟悉，有队友契约只要进入源界便能找到两人。
可若不是源界，而是深海或星空的话…且不论能否找到人，在不适宜人类生存的环境里，秦妲和诗怀禾又能坚持多久？
“我能想到的，唯有一个办法。”秦翰说。
林希收敛念头，问：“什么办法？”
“动用‘室女座’查询。”秦翰答道，“‘室女座’是源初之神，同时也在扫描世界的每一寸变化，其中不止包括现实。只要有足够高的权限动用‘室女座’检索数据更新，便能找到她们的下落，甚至引导她们回到现实来。”
“那事不宜迟……！”
虞漪猛地站了起来，心急如焚。
秦翰平静地抬眼看她，余光又扫过林希，摇了摇头：“很遗憾，我虽然有进入‘天文台’的资格，但动用‘室女座’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启程会世代积累的真正辉耀者强者们把持了绝大部分使用权限，而这样也只占据‘室女座’全部权限的一小部分，要动用‘室女座’检索数据库，即便汇聚所有启程会成员拥有的权限，也不一定足够。”
虞漪一下子呆住，嚅嗫嘴唇，慢慢沮丧坐下。
秦翰是七城银行常务董事，启程会这一世代的顶梁柱和新星。
可启程会自‘大破灭’发生时便存在，那么多年来究竟有多少记录下来的底蕴呢？
想动用‘室女座’，无异于天方夜谭。
“我去想其他办法。”林希如此说道。
秦翰朝他望了过来：“去找拉法索尔那只臭猫帮忙吗？这或许的确可行。但源初之神并不是万能的，拉法索尔施加的命运祝福，最多能让她们短期内运气好一些，拖延时间。若一直不能找到回来的方法，运气也并不是万能灵药。”
“只可以拖延时间对吧，那就够了。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林希只能这么说。
除开拉法索尔，他能依仗的还有苍穹堡和芙莲。
自芙莲吃下迷宫里‘室女座’赠送的金苹果后，苍穹堡的能力似乎迎来一次卓越地拔升，说不定会有办法。
即便不行，苍穹堡与‘室女座’之间还存在长久的合作联系，凭这层关系在付出足够代价后，或许也能得到动用祂的机会。
一切，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嗯哼。”
秦翰不再多言，既没有看好林希，也没有冷嘲热讽。
对一个可能失去妹妹的妹控而言，这样的态度几乎能用反常来形容。
秦翰淡然地低下头，看手里的个人终端：“除此之外，唐名扬在几分钟前已经宣布抢救无效。杀人事实确凿，唐名四海已经被逮捕，他失去了价值，燎原自然也会毫不留情抛弃他。假性物质的证物消失，燎原少也一道用来抨击我的借口，我要感谢你们的努力。不过，这种努力意义不大罢了。”
“意义不大是什么意思？”
虞漪有些气愤，不是对秦翰说的话，而是对自己。
既然没有救下同伴朋友，若连付出牺牲后的结果都没意义的话，岂不是纯在白忙活了吗？
“物证是否存在，并不重要。”
秦翰淡然地摇头，耐心解答道：“重要的是，表现出物证曾经存在过。”
林希忽然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并未说话。
秦翰继续对虞漪说：“从我搬到黄昏城，加入亚兰机关，至今已经快有十年了吧。那时我的辉耀者级别和你们差不多，在年轻一辈中算佼佼者，不过这样的人每三五年便会出一批，根本算不得特殊。但是现在，我的辉耀者等级已经超越了七城银行乃至启程会中的绝大部分人，那些老牌强者上百年的努力和积累，对我而言轻而易举便跨越掉，这样的天资才能引起重视，和嫉妒。”
他停顿一秒，继续问：“如果某一天有人告诉你，我的奇迹是能复制的，只是用大量资源堆积出来的货色，你会怎么想？”
“肯定是一笑否之吧。能在短短十年间超越绝大多数辉耀者，天资、勤奋、运气、机遇缺一不可，是绝对的特例，堆积出一个高级别辉耀者的资源是天文数字，即便启程会那么大的组织拿出来也要伤筋动骨，说这话的人肯定是痴人说梦。”林希插入话题，如此回答。
“没错。”
秦翰点头，然后接着往下问：“那有人继续鼓吹，说他能拿出证据，我能廉价复制珍贵的资源，无限使用，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