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望吧，虽然内心还是不信。但既然有人信誓旦旦吹嘘，那看个结果也无所谓。”
虞漪接上了林希，继续回答。
“在观望之后，一开始跳出来的人没能拿出证据。”秦翰用平稳亲和的语调说着，“可我却派出‘手下’，不顾一切规矩和禁忌地与吹嘘这件事的小丑大打一场，如此较真的做法，你会怎么想？”
虞漪顿时不说话了。
黄昏怪盗团在短短两三天内，和燎原爆发了两次冲突，而且动静都极大无比。酆都大厦战斗爆发的光焰整座城市都能看到，岐山集团总部的战斗移平一座摩天楼。
虽然他们并不受秦翰指挥，也不是他的手下，但在其他不知真相的外人眼中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在外人眼中，是秦翰派出自己隐藏在暗中的亲卫势力，在与燎原做斗争。
否则你们非亲非故，凭什么为了帮秦翰与燎原大动肝火？
“会产生怀疑，难道跳出来鼓吹这件事的家伙说的是真的。”林希默默说道，“没有物证并不关键，物证可能已经被秦翰董事的手下‘消灭掉’。如此大动干戈的表现，难道不正显得他被抓住痛脚，心虚无比。”
人心才是最大的杀手锏。
若七城银行里面的那些人，都开始怀疑秦翰，相信他有把‘假性物质’大量变成‘禁忌遗物’的手段，那浮动的人心足以压垮许多事物。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只要得到他的手段，或许自己也能够短短十年间实力火箭般飙升，从而得到更高的地位、权力、金钱。
银行里从不是铁板一块，那些现在中立观望的人，很大一部分都会倒戈到燎原的阵营，用尽手段来声讨、批判秦翰，直到从他手里抢走制造‘禁忌遗物’的方法为止。
“况且，对燎原而言，这件事的真假根本无所谓。”秦翰说。
“为什么？”
这回连林希都产生困惑，难道无限批量制造‘禁忌遗物’的诀窍，还不够吗？
“燎原需要的是一个撕裂七城银行的借口。只要抛出饵食，让银行里一部分倒向他们，形成有足够影响力和声量的浪潮就够了，‘室女座’是一台没有主见的机器，只要启程会里旁观、倒向他们的人超过一半，燎原便有机会触摸到‘室女座’本身。”
秦翰眼睑微阖，双手搭在身前，十指交织。
“燎原的核心是第五源神【力量】达尔文，对神明而言禁忌遗物的数量有意义吗？唯有战胜、吞噬同为源初之神的其他存在，才有意义。”
燎原的目标是‘室女座’，这一点从未变过。
【力量】是其尊讳，也是禁锢他存在的枷锁，逼迫已经是源初之神其一的达尔文继续追寻更高、更强的力量。
所有东西对祂都已经无用，除非同为源初之神的另外几位存在。
很可惜，除了第八源神【思想】哲人王但丁，其他源初之神都是久远年代前便存在的尊贵之躯，彼此间势均力敌，很难分出胜负。
但丁寄生于人类的思想，抓不住也难以消灭。
综合权衡下来，唯有不存在自我意志、只是死物机械的第三源神【灵魂】室女座，有机会。
无论是获取祂的使用权，还是用林希等人所不知晓的手段吞噬，都能够增强达尔文的力量。
而十二年前，港区陷落，莫比乌斯叛乱，启程会分裂。
为了快速恢复元气的启程会对外大肆招募人手，让七城银行变为内部派系林立，错综复杂的资本集合体，启程会不再是铁板一块，更让燎原看到了夺取‘室女座’的可能。
在银行内，有多少董事高管，是由燎原一手扶持？又有多少人认可启程会的信念，保持忠诚？
摇摆的投机商人，根本不在乎谁是上司，只在乎有利可图。
“……燎原并不针对我，只是用我来做突破口罢了。没有秦翰，也还有其他人成为燎原对七城银行发难的借口。”秦翰如此总结，“所以我并不希望你们介入进来帮我，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在逞强，而是这因我而起的事情，必须由我来终结。”
林希沉默，他们知道真相太晚了。
最开始，只把萦绕在秦翰周围的漩涡，当做七城银行内部权力争斗的延长。
禁忌遗物走私，也只当做普通的牟利手段。
可二者的牵扯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案件，而是甚至可以决定七城银行存亡的关键。
抱着什么都不知道的轻慢心态涉入其中，自然会咽下苦果。
“抱……”
林希开口，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飞了出去，砸在别墅客厅装饰的大理石墙上。
“别说抱歉这种话。”
秦翰脸上和善的态度终于消失，只针对林希一人，“如果抱歉能解决事情，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问题。如果我妹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直接杀了你。”
林希缓缓起身，并未置喙。
秦翰说：“你是她选的伴侣，也是领导他们的队长，比起抱歉，现在应该负起责任来。”
“言尽于此……”
秦翰站起来，对虞漪微微点头，转身回楼上去了。
管家阿福微笑着来到旁边，做出送客的姿态。
两人拒绝了阿福开车送他们回家的提议，离开别墅时，清晨已经蒙蒙亮，天边镀上一层金辉。
“学弟，该怎么办呢？”
虞漪转头看他。
林希思索两秒，回答道：“今天七城银行股东大会就要开始了吧，学姐你帮我盯住进展，特别是冷阎出场的时候，他的证词会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至于小诗和妃妃……”
他抬起头：“我会找到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