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间，有人轻轻抱住了她。
耳边传来温柔亲昵的声音：“当然生气啦，可情绪只是一时的，我怎么能放着你不管，看你在我面前出事呢？而且你也救了我不是么，不然刚才在那艘船撞过来的时候，我早就退无可退了。”
大概是受到了安慰，诗怀禾看起来有些…呃，乖巧？她抓着自己手臂，把头撇向旁边，声音很小。
“这次是我拖累大家，如果我没有闹情绪，或许现在不会变成这样。”
“每个人都会犯错，可一个好的团队就是需要能够互相兜底，若一点点错误立刻大声指责，又怎么称得上伙伴呢？”秦妲说，“我也是一样的的，现在的困境，也是从我的自以为是开始。”
“那么，我们还是同伴么？”
“当然！”秦妲重重点头。
拥抱松开，两人相视一笑，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秦妲让自己躺下，漂浮在水中，仰面朝上：“现在的样子，又和迷宫里那时候一样了。”迷宫里她们也曾和其他人分开后，单独相处应对难关。
诗怀禾靠近，点了点头：“和那时候一样，找到出路回去吧。”
“嗯，贸然失踪，肯定会让哥哥他们担心。”
秦妲终于表露出一点忧虑。
诗怀禾再次环顾此刻深处的环境：“虽然说一眼能看出这里是海底，可具体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在场地结界碰撞撕开的乱流中，我们似乎掉进了某个裂缝。”秦妲回应，竖起手指，“不过我有个猜测，这里是‘深海’。”
“深海？”
诗怀禾扭头，现在这里的‘深海’并不是地理位置的形容词。
秦妲点头说：“现实与源界中间的过渡地带，世界四层结构中的一层。据说深海中同时存在源界和现实两个世界的不同的特性，本身是交融并收的地方……比如我们现在，明明在水里却能够呼吸说话，但身体又被水体包裹，只能游泳。”
诗怀禾稍作思索，眉间舒展开：“不仅如此，我们眼前所见的，似乎都不是正常生物。”
闻言秦妲再度朝四周随处可见的游鱼望去，仔细打量后，顿时发觉她所说的意思。
这些游鱼有生物的形体、生物的灵动，可本身却与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肉眼可见的狭小海域中，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热带鱼、冰川鱼、淡水鱼、深海鱼种种生活在不同自然环境里的鱼类特征。
除开水族馆和海产市场之外，没有任何环境能将这些遍布世界四方的鱼类齐聚一堂。
不同类型的鱼儿之间互不干涉，交错游动时甚至能观察到‘穿模’的现象。
诗怀禾望准在头顶游曳的巨型掠食者，鱼鳍比她们加起来还大的大白鲨。
“诶，小诗你要做什么？”秦妲惊奇叫道。
诗怀禾脚尖轻摆，对准大白鲨一拳打出。
倏——
挥了个空。
诗怀禾无法触摸到大白鲨的表面，尝试几次后结果都相同。
大白鲨也被她搞得有些烦躁，转过身来血盆大口迎面咬下，同样一穿而过，只留下牙齿咬合的空挥声。
她沉吟不语，回到秦妲身边，伸手揪住秦妲的小脸往两边扯。
“唔唔，干什么？”
秦妲含糊不清问。
诗怀禾松手，轻描淡写回应：“没什么，实验一下。”软乎乎的脸蛋手感很好，像是揉捏面团。
她正色起来，认真猜测道：“我能触摸到你，却无法触摸到其他在此处活跃的生物，明明身处在同一空间内，却完全没有物理碰撞的体积，恐怕所有生命，在这里都处于叠加态。”
“叠加态？”
“不是物理学的概念，而是我自己生造的名词。”
诗怀禾点头说，“假如有平行世界概念，可以理解为不同的平行世界里，生活在不同海域、环境的鱼类同时叠加到了这里，大家能互相看到、感知到，却无法产生交集。用通俗一点的方式解释，大家视觉上处于同一张图片之上，可实际却是不同的图层。”
“但平行世界只是假说，除开文娱作品，没有这样的概念。”秦妲反驳。
“没错，所以叠加在这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更复杂。例如与源界的叠加，与深海其他地方的叠加，甚至在不同时间节点的叠加，都有可能，现在无法判断情况。”
诗怀禾停顿了一下，“好消息是，由于无法互相触碰，我们在这里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秦妲点头，轻车熟路问：“那坏消息呢？”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从这里出去。”诗怀禾摇头，“一点思路也没有。”
“只有先检查情况了吧。”
秦妲倒是没有特别气馁，“探清情况，再做打算。”
诗怀禾认同地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妃妃，你再帮我换泳衣时，有从我的随身物品发现什么吗？比如一根羽毛之类的。”
“没有呀。”
秦妲想也没想便摇头否认，“我都检查过了，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根羽毛是在穿过空间裂缝的时候丢失了吗？
诗怀禾眉头一皱，秦翰交给她保管的东西，现在却不见了，那是她的责任。
“是什么样的羽毛？”
“嗯…很长，很漂亮，是你哥哥转交给我保管的东西，我们一边侦查环境，一边找找看。如果遗落在某处，应该还能找到，毕竟其他生物无法触碰。”
“诶，我哥哥？什么情况？”
“先动身吧，边找我边告诉你。”
诗怀禾率先游动起来，秦妲跟在她后面，落后半个身位。
看起来像两条绝美的游鱼，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环境居然没有任何不协调感，那种童话故事般的空灵气质，美艳不可方物。
“妃妃。”
诗怀禾突然停下，然后喊道。
“嗯？”秦妲歪头。
“我们不仅是同伴……”她斟酌着说，还没说完秦妲便笑着补充下半句。
“还是好朋友，好姐妹对吗？”
诗怀禾同样笑出来，心中积郁的埋怨一扫而空。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