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塔菲迅速抽出行李箱中隐藏的手枪，转身瞄准。
子弹在脱膛的刹那直奔黑影，然而来者早已预判到这一幕，脚步一转，身形贴墙疾闪，子弹仅差分毫嵌入了墙壁。
下意识的反击，在开枪后塔菲顷刻想起什么，身上的敌意淡了一些。
就那么短短刹那，两人的距离在急速拉近。
“等等！”
塔菲厉喝，未来得及说完下半句，只见来者一个横冲，单臂锁住塔菲的持枪手腕，两把枪在交错的手臂间擦出铿锵的碰撞声。
感受到威胁的她旋即闭嘴咬牙低吼，试图挣脱，另一只手肘如铁锤般向面前戴白面具男人的肋骨砸去。后者简单侧身避开，借势猛然一脚踢向她的膝盖，迫使其半跪，重心失衡。
塔菲强撑着后退一步，手中枪口依旧顽强地试图对准面前人。
下个刹那对方手腕扭动，强行将枪口压向地面。失去反击机会的塔菲发出不甘心地低吼，另一只手猛然抓向对方的脖颈试图反制，但又被借势向前一顶，肩膀撞击在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啪嗒。
汗水从额头滴下，塔菲被死死压在地板上，来者膝盖重重压住她的手肘，
嗬…嗬…
塔菲放弃抵抗，丢掉手枪，双手平举。
抵在后颈处的枪口还残留冰冷的余温，那丝温度提醒着她，对方很冷静，而且时刻做好了开枪准备。
没人开口，接着便是漫长的沉默寂静。
远处正对床铺的公寓镜子中，塔菲再度看清身后的面具，总算想起来者的情报。
“你是……”
咚。
后脑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算是警告。
半晌后，塔菲才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我问你答。”
她咽口水，不再去纠结那些困惑不解的问题，点头。
“你是信标监察在黄昏城的负责人？与燎原的合作都是你在对接么？”林希故意压低声线。
信标监察据点的位置，是法蒂丝给的。
他不知道为啥坏女人会知道这个，但现在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即便去问也只会被那家伙顾左右而言他糊弄过去。
干脆先执行，以后有机会再问缘由。
“没错，信标监察特派专员，从四年前情报网收到疑似存在大规模‘禁忌遗物’走私行为后，便由我专人负责调查。两个月前，调查获得进展，让我锁定黄昏城。随后燎原的海盗便主动找上门来，说明原委并邀请合作。”
塔菲清晰地回答，语速不急不缓，没有半点含糊。
“燎原与信标监察应该不是有长期合作关系的伙伴吧，居然那么轻易说服你们？合作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林希继续问，眼前之人似乎从一开始抵抗欲望便不是很高，现在回答问题也那么干脆，让他觉得有些不正常。
“针对七城银行，以走私、损害星球安全或者别的什么话术为理由，建立一个金融监管机构，再通过权财交易，逐步清除银行中的异己，控制这家星球最大的金融企业，从而最终掌控源初之神‘室女座’。”
“燎原这么说，你们信了？”
“他们展示了实际的胜算，经过评估，我方认为可以在上面押注，进行尝试。”塔菲耐心道，“最终冲锋陷阵的是燎原，我方无论对控制‘室女座’还是控制银行，其实都没有太大兴趣，哪怕燎原失败，成本也能够接受。”
“胜算？”
“七城银行高层中，有他们的人。”
塔菲直接讲了出来。
林希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不为所动。
银行有内鬼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区别只在于，内鬼是一开始安插的，还是慢慢笼络的。
总之，内鬼一定身居高位……至少，级别与权力能和秦翰持平。
“具体的职位，名字。”
他颔首，沉声说。
既然来了，那么便要把眼前这个家伙口中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掏空。
没有半分犹豫，塔菲直接回答：“常务董事，查尔斯。”
……
“查尔斯是上一世代三位常务董事之一，大家戏称为‘三宰相’，不过相较另外两位同僚，他低调得多。”
在股东大会上，青木凛抱着手轻松看向前方。
消息灵通者，都不约而同对秦翰站出来指认冷阎这件事表现惊讶，只有还没听到风声的部分人，还以为二者是死对头，因此见怪不怪。
因为林希他们的缘故，青木凛显然比在场所有吃瓜群众知道的都要多，此时不仅没有惊讶，甚至还在和虞漪闲聊。
“都说‘三宰相’是一种不祥的称呼，其中两人都没能善终，死在了滑稽的地方。秦翰踩着两人的尸骨上位后，查尔斯基本上退出了银行决策层，提前进入养老状态，以至于很多人对他都不了解。”
青木凛顿了下，忽然笑道。
“冷知识，在冷阎之前，亚兰机关其实是由查尔斯董事主管的哦。”
虞漪听到这里愣了下，她其实对权力啊、政治啊，里面的弯弯绕绕一窍不通。
青木凛忽然科普起来，让她脑袋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可这句话一说出来，指向性有点太明显了。
“青木阿姨，你是说，冷阎其实……”
“要叫姐姐。”青木凛展颜一笑，额头浮现‘井’字，“没错，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冷阎和秦翰，亚兰机关有史以来都足以称为耀眼的双子星，最早的时候其实是由查尔斯看重并一手提拔。”
虞漪抿嘴垂眸，朝场中望去，站起来表示异议的秦翰，已经大步流星朝场中迈去。
耳边听青木凛继续介绍：
“在银行内部，冷阎一直被视作查尔斯的亲信，也是他所处派系势力的继承者。这也是在此次会议召开前，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冷阎会是下一任常务董事的最重要理由。
曾经积累的功绩、工作经验，只是为了匹配派系继承者这一身份进行的镀金，哪怕放下他本身也是辉耀者中佼佼存在的事实，从站到正确队伍中的那一刻起，他注定不会是小人物。”
“秦翰哥也是这个派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