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与他们效忠的源初之神有关……不,不对,按塔菲所说,信标监察背后那位存在,早已经跌落神位了。
“以上所说的内容,是我回答你问题的前提。”
塔菲深吸口气,又呼出来。
“你问我‘室女座’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对外排放如此大量的冷凝废水,祂是否出现了问题……信标监察此时的答案是:是的,室女座正在撕裂自己的‘灵魂’。你口中的‘假性物质’其实就是她灵魂的碎片。”
在信标监察眼中,灵魂是[凝结的奇迹]。
所谓奇迹,即是指虚假不真的幻想。
假性物质完全符合这个概念的描述——假性物质其实是蕴含室女座冗余数据的污水,拥有那些数据便可以组成完整的概念,将其分毫不差地复现出来。世界上不存在两件完全相同的事物,可由假性物质转化的禁忌遗物,却真正突破了这个限制。
哪怕再微小和不起眼,这也是现实里难以见得的奇迹。
“撕裂自己的灵魂……祂自行演算的那个世界,要崩溃了吗?”
林希心头一沉,这可不是好消息。
要知道,诗怀禾和秦妲还没有找回来呢。
“不。”
说到这里,塔菲脸上第一次显现出迟疑。
很显然她也很犹豫要不要把接下来那句话讲出来。
可是在短暂的斟酌后,塔菲闭眼,然后睁开:“我方认为,撕裂灵魂是祂主动的行为。现在,第三源神【灵魂】室女座,正在‘分娩’。”
……
咕嘟。
海渊之下,旅行的美人鱼们站在海藻森林的底部。
秦妲微微张开樱唇,呼吸似乎停滞了一刹。明媚如玛瑙瞳孔瞪的大大的,映出微微颤动的光泽,完全是怔然与困惑的纯粹表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片刻静止;诗怀禾却完全不同,秀丽的眉毛猛然扬起,双眸迸发出灿烂而混乱的神采,嘴唇嚅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在她们面前,是纯粹的玉色门楼。
庞大的骨架半掩在淤泥中,一层层肋骨构筑出拱形结构,仿佛宫殿缠绕。
蜷缩的巨大尸骸,不留下半点血肉。
那模样像是竭尽全力保护怀中拥抱的事物,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虚幻的水幕。
两人似乎听见童真的欢笑声,可实际并没有声响,一片纯粹的寂静。
荧光色的花朵在底层淤泥里绽放,宛如连绵的小路灯,照亮前路。在最深处,荧光汇聚的光团掩盖的模样,让人看不真切。
“小诗,这里是……”
秦妲蓦然转头,对同伴说。
而诗怀禾却点了点头:“是水世界行星海伯伦,彼界唯一源初之神‘利维坦’的骸骨。”
共同经历过上一次迷宫的她们,不必言语,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便认出其来历。
利维坦坠落在摇篮星的无垠海中,造就了魔女,也差点毁掉贝希摩斯的家,可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其尸骸所在。就连秦妲这样独特的‘魔女’,也只见过利维坦力量残留化成的金苹果树。
原来祂一直躺在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
海渊深处,源界与深海交织的罅隙。
现在可以确认,她们来到这里并不是巧合,而是命中注定的呼唤。
秦妲下意识取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金苹果果核项链,项链果然泛着与荧光色花朵相同的光华。
而这抹光华并未指向骸骨盘踞的花海深处,而是指向自己身边的诗怀禾。
秦妲目光顺着望过去,惊奇的叫出声:“小诗!你长尾巴了!”
“诶。”
诗怀禾原本沉浸在梦幻绚烂的氛围里,经此提醒,猛然回头望向身后,才发现自己背后,不知何时拖曳着一条长长像尾巴那样的尾羽。
羽毛在水中摇曳,几乎有三米长,而样式和秦翰交给她保管的羽毛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诗怀禾终于有些慌了,胡乱扭动着身体,挥动手臂在背后抓来抓去,结果却抓了个空。
直到秦妲伸出手,那虚幻仿佛在另一个图层的尾羽才落入她手中。
“吱!”
被抓住尾羽的诗怀禾浑身一激灵,发出可爱的叫声。
几乎失控般,源光之种‘伊卡洛斯’的虚影浮现在诗怀禾身后,那尾羽其实贴在它的额头上,像是一件独特的羽饰。
两人面面相觑,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妃妃……”诗怀禾斟酌着想要开口。
秦妲却猛然醒悟:“是哥哥!”
诗怀禾闭嘴,只见秦妲急促说:“小诗,还记得金苹果果核项链是怎么来的吗?我们在迷宫里帮了那个叫贝罗妮卡的小姑娘,她把项链送给我们作为回报,而项链在此之前是她哥哥陶德的东西,用于替她压制诅咒。”
诗怀禾点头,问:“嗯?有什么问题呢。”
“贝罗妮卡和陶德,其实是迷宫中对应现实里我和哥哥的角色。”秦妲回答说,“可现实里哥哥从没有给过我什么项链来压制诅咒,帮我压制诅咒的是一只叫拉法索尔的臭猫。那么现实里对应项链而存在的道具,应该还在哥哥手里才对!”
她伸手指向‘伊卡洛斯’的虚影。
“与金苹果对应的,正是这根羽毛!”
“金苹果果核是抽干利维坦力量后残留的种子,足够的浇灌或岁月,能让它重新成长为源初之神……虽然不太可能,不,这不是重点。”
秦妲左右摇头。
“重点是,那么与之相对应的羽毛,一定也是来自利维坦!”
“是属于源初之神,重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