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怎么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她不知何时手里握起了剑。
“世界的交汇之处吗？不同世界层级的叠加、不同地点的叠加、不同可能性的叠加、不同时间线和历史的叠加……此前见到的只有鱼，可现在看来，还有其他人。”秦妲同样拍落腿上的花瓣，站起来。
“你不是说不存在平行世界概念吗？”
诗怀禾进入战备状态，警觉盯住远处缓缓走近的自己。
“我不知道。”秦妲回应，“应该不是平行世界，而是另外的什么东西。”
“总之，敌人？”
诗怀禾蓄势，对方散发的敌意之大，不必靠近也能感受到。
“到头来还是要打架。”
秦妲微微点头，站在了前者的身后。
“那就速战速决吧，我开始有些腻了，想回家睡觉。”诗怀禾小腿弯曲，整个人与远处的自己宛如镜像，电射而出。
……
砰！
倒在林希枪下的，是黑鞘翅。
曾经能把他逼入搏命绝境的敌人，现在简简单单开枪便能解决掉了。
可已经打倒过的敌人，再度出现在面前拦路，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况且……
“我赶时间。”
林希低声自言自语。
他此时行走在脚下镂空的钢架走廊上，再往前便是整个黄昏城核心的下水道中枢，有全城最大的净水装置。
‘室女座’的冷凝系统是中枢核心里的一部分，连通维尔蒂纳大学的一个分析实验室，如果不想潜水，这里便是唯一的陆上入口。
很可惜，情况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难道是‘室女座’程序演化的那个世界发生泄露吗？黑鞘翅……我听学弟你偶然间谈起过这个名字。”
虞漪从林希身后探出头来，打量倒地的敌人。
他们正在前进，去‘室女座’的分娩之地，先寻找下落不明的同伴。
“信标监察的人说，‘室女座’的确扫描过现实数据，如果祂演化的人造平行世界基于现实，那的确可能出现与现实相似但不相同的人……但那层由数据虚构的演化世界，与现实理应不存在交点才对。”
林希收回‘低语’，跨过黑鞘翅的身体朝前走去。
“虚实转换的范围，扩大了吗？”
虞漪十分担忧，原本通过数据由虚转实的只有一堆‘禁忌遗物’，可随着不断深入，现在连活着的、虚拟的人都出现了。
“嗯，‘室女座’会突然分娩，与‘利维坦’的力量脱不开关系，后者的力量在虚实转换的过程中一定承担了关键作用，我们能看见那个人造平行世界的人，表明分娩已经到最后阶段了吧。”
林希低头，快步疾走，“也难怪燎原会选这个时间点对七城银行发难，现在大概是‘室女座’最虚弱的时刻…不对，应该换种说辞，性能负载最高的时候。”
“燎原……”
提到这个词汇，虞漪便垂下头，想起不久前在股东大会现场所看到的一幕幕。
“秦翰哥，真的没问题吗？”
忍不住问出这样的话。
林希脚步不停：“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或许在大会上想质问冷阎，搞清楚他的立场，可绝对不会在没有把握的状况下先行动手。我现在觉得，他其实是想要吸引注意力。”
“吸引注意力？”
“没错，一个强大的对手，需要燎原分出极大精力去压制的对手。只有他吸引了目光，燎原才有可能忽略掉部分微小的细节。”
林希停在一扇封闭的铁闸门外，“他是此前将‘假性物质’转化成‘禁忌遗物’，虚实转换的最核心人物。如果世界上还有人知道‘室女座’的分娩进程，那最了解的人一定是他。不管他是为了给分娩的完成拖时间，还是依据默契想要相信我们这些场外人能先发现关键，总之现在只要做好我们能做的事情即可。”
话音停顿，拔枪，射击，开锁。
闸门应声而倒，他们终于走进污水处理系统的核心地带。
这里是秦翰上位后主持大规模翻新重建的工程之一，黄昏城的工业和生活污水，都会流入其中在自动化的机械里达成再循环。
其真实作用，是掩饰‘室女座’冷凝系统的存在。
深入到核心还不够，冷凝系统是独立于污水处理工程之外的，应该还在更深处。
“学弟。”
虞漪出声。
其实不用她提醒，林希也发现了拦在继续前进道路上的不速之客。
是熟悉的人，原房东大叔莫驹，还有花季鹰。
咔嚓。
似乎等候多时，莫驹扳下手里冲锋枪的保险栓，花季鹰双臂的义体里弹出两道炽红的热能锋刃。
“好久不见，鹰哥，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地方。”
林希坦然地打招呼，左右手同时握住‘低语’和‘热诚’作为回礼。
“不过另一个世界的你，恐怕不认识我才对。”
蓦然，抬枪。
花季鹰冲锋旋身向前连斩，莫驹双持的冲锋枪喷吐火舌。
弹壳如密集的雨珠从枪膛中褪出，砸在地上，虞漪双手交错身前，变成了无限神机‘赫尔墨斯’，手臂的护甲溅出一连串火花。
她仿佛坦克般朝前冲撞，此时花季鹰已经跃至头顶。
流光闪过，火光迸射。
虞漪招架住攻势的同时，林希已经落到了莫驹身后。
啪嗒。
两道一前一后软绵绵的倒地声。
“对不起来，莫大叔，鹰哥。”
他低声呢喃，收起武器后继续向前走去。
虞漪解除武装，赶紧跟上：“学弟，为什么‘室女座’演化出平行世界里的人会来攻击我们？”
“应该是察觉到闯入者吧。”
林希思索后答道，“分娩是最脆弱敏感的时刻，哪怕我们对祂没有恶意，本能对靠近的陌生气息感到排斥是正常现象。恐怕接下来越往里面走，遭到的阻拦和抵抗会越大。”
“那么妃妃和小诗岂不是……！”
虞漪着急，快成急急国王。
林希颔首：“相信她们，能够撑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