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室灵脸上出现苦瓜色的失望,看起来很遗憾。
随后慢慢挺直脊背,神情变得冰冷起来,随后抿着嘴,在思索、学习,像真正独一无二的灵魂那般思索自己该怎么做。
两秒之后,他得出答案。
“啊!原来如此。现在应该是要战斗对吧!”竖起手指恍然大悟的表情,慢慢咧开嘴唇,“那么说来,我如果不杀掉你,你是不会放过我了。”
“错了。”
林希平静注视着他,“哪怕杀掉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柄水晶之剑的轮廓自虚无中浮现,晶莹表面灿光如虹,摧枯拉朽贯入室灵的胸膛之中。
挺直的身体顺势后仰,无穷无尽的光从这一剑中迸发出来。
源光之种‘幻灵’固有增幅其一·幻之面貌。
从平行世界召唤而来的帮手,[愿景之剑·诗怀禾]。
在那个演化而出的平行世界中,没有‘林希’这条扰乱正轨的鲶鱼存在,因此诗怀禾从来没在源界中遇见奇怪的枪手与拖油瓶组合。
没有帮手,没有同伴,没有实力飞速进步,一如寻常。
而那样的她还是被卷入到名为‘铁垣恶兆’的迷宫中,目睹历史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人,和他们的第二次消亡。
在迷宫与年轻时的父母重逢,却又一次被迫分开。
少女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可那个迷宫中的人们将一切希望都托付给了她。
诗怀禾本身便是背负其他人愿望而生活下去的角色,她接受的那些愿望,并发自内心的想要保护实现。
这柄粗糙又怪异的水晶之剑,是走向另一条命运少女的信念!
彩虹喷薄,晶莹喷流四射。
室灵几乎在一瞬之间被搅碎,崩裂开来的并非血液与肉体,而是抽象又具象的数据残片。
这里是‘室女座’内部,林希和他都是数据形态存在。
战斗的结果,其实便是抹掉对方的数据存在。
宛如破布般抛飞出去,诗怀禾模样的‘幻灵’旋舞到林希身后,而倒在虚无地板上的室灵却咧嘴露出愉悦的弧度。
“真是暴躁,人与人之间的战斗难道都是这样你死我活?可厮杀毫无意义,灵魂是不朽之物,如果杀死的仅有肉体,那根本算不上消灭或者死亡。”
室灵身体以扭曲的诡异弧度坐直起来,“还是说,刚才那个只是见面打招呼?那样的话我也该回礼才对。”
他下巴从‘冷阎’的肉体上跌落。
倏然间整个人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奇点。
仿佛堵塞下水道口的活塞突然被拔出,整片虚无都主动朝朝奇点涌去,收缩、拉扯,虚无中出现了褶皱。
“幻灵!”
林希再度下令,身后的[愿景之剑·诗怀禾]再度递出那把奇特的水晶剑,可剑锋在触碰到奇点边缘时瞬间崩解。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就好比游戏里遇到一个数值超标的敌人伤害爆炸,而挑战者的应对方式是打开游戏目录把文件给删掉。
见状,林希在应对奇点的拉扯力时,毫不犹豫地选择加码。
固有增幅其二·幻之未来。
既然当前的状态无法抵挡,那就从平行世界中更遥远的未来借用力量,那个与现实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里,他所熟知的同伴们肯定描绘过值得传颂的未来!
倏然之间,‘诗怀禾’的形象改变了。
飘逸的长发变成齐耳的飒爽短发,身体肉眼可见变得成熟,除开丰腴之外,健康的手臂线条充满力量感,给视觉带来的冲击感受远非少女可比。
更关键的,则是握在手中之剑。
那柄寄托了‘铁垣恶兆’中诸人之愿的水晶剑,此刻变得更加斑斓,七色的光轮番闪耀。
随着时间流逝,在剑的剑身中寄托了更多的愿望。
那些愿望,成为‘诗怀禾’的助力,支持她前行。
铮——
超越数据表达极限的剑鸣,林希一瞬间闭上眼,无形的震荡风暴凭空席卷,震慑魂灵,构筑起他身体的数据聚合差点都在这样的碰撞中动摇。
等屏住的呼吸重新继续,他睁开眼时,才看到面前的景象。
仍然是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纯白虚无,可在虚无之中,隐约能感受到一点‘卡顿’的感觉。
坍缩的奇点消失不见,‘冷阎’也自此不复存在。
只剩下从奇点中诞生的,一位每寸皮肤都流淌着蜿蜒蝌蚪般细密数据字符的少年,那外貌与形态,竟然和林希有些相似!
“总顶着别人的脸,看起来也不太对劲吧。”
室灵活动了一下脖颈手腕,骨骼噼啪作响。
“哎呀哎呀,回收站的‘删除’功能都解决不了你,该怎么办呢?那可是我最大的杀招,一开始就用掉而没有产生效果的话,接下来岂不是束手无策。”
林希平复心情,注意力慢慢从借用未来之力的‘幻灵’身上收回。
刚才[愿景之剑·诗怀禾]展现的力量,已经超越辉耀者这个群体的极限了。
他不清楚是否因为身处灵魂数据的状态才展现出如此力量,毕竟借用力量的平行世界是‘室女座’所创造演化,指不定在祂体内的环境里,数倍发挥出‘幻灵’的力量。
“你在模仿我?”
林希朝室灵问道。
室灵摇头:“不,灵魂的形体是由独一无二的特征决定的,我的外观也是如此,会与你看起来相似,或许是因为我们其实很像?”
“造物永远不会超过创造环境的极限。”
林希想都没想便直接否定,“而‘室女座’的记录中没有我的信息,因此不可能存在相似的可能。”
“哎呀,那可说不准。”
室灵在不断的接触中越来越熟悉这片虚无的环境,他闭上眼,搜索记忆般考虑片刻,然后睁眼露出笑容。
“在现实时间一个月前,祂扫描过你对吧,正是因为那次扫描,才会发现‘你’的存在并没有被记录在祂的数据库中……老实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的存在是一个奇迹,也是意外,历史中很多伟大发现都是偏离发现者原本目的的巧合,而一个月前的扫描,恰恰是促使我这个‘意外’出现的直接诱因呢?”
他大大咧咧说,“所以我和你相似,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