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肥叔,不过,这个,我确实用不上,您若真想帮我,便跟我说说外头的情形吧。”
老掌柜看着她,叹口气,将袖子的东西往里塞了塞,摇摇头道,“墙倒众人推,还能怎么样!”
外头的老百姓听说昌平候叛国,开始都不相信,等昌平候被围,原先几分怀疑的人立刻相信这事儿是铁板钉钉了。
他们没有上战场的勇气,却对叛国的昌平候有着滔天的愤怒。
他们涌到了槐树胡同,对着候府的大门扔石块,砸烂菜叶以及臭鸡蛋,最后还是守门的官兵受不了,人群这才散开。
可很快便有人提起沈熙的百味坊,人群又呼啦一下转去了太白街,将百味坊抢砸了一空。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大丁三人团团围住,拳打脚踢,还是璞玉命丸二出手,这才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三人解救出来。
砸完了百味坊,人群又浩浩荡荡奔去了大光寺,还是大师出面,带着僧人将人拦在了山下,一番劝导之后,众人这才逐渐散去。
素斋虽没有遭受打砸,可是如今城中百姓皆知素斋乃是昌平候府所有,只怕日后生意也难做了。
沈熙听完,沉默良久,最后起身冲老掌柜恭敬施礼。
“如今身困府中,不能亲自拜谢,请您替我向大哥道声谢!”
老掌柜揣着圣旨回了醉仙居,璞玉见他耷眉垂眼,立刻起了身。
“怎么,他没收?”
老掌柜将圣旨从袖中拿出,放在了桌上,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说是不能将一院子的老弱妇孺扔下。”
璞玉盯着圣旨看了半晌,笑出声来,转头看向老掌柜。
“肥叔,你说,若是有一天,我也有了难,他会不会也像今日一样,陪我一起赴死?”
老掌柜哎呦了一声,“主子,您能又什么难,又什么死不死的!”
他转身冲着四方依次拱手作揖,“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璞玉哈哈笑了几声,声音轻快,如释重负。
沈熙一人独坐了半日,忽地起身。
金管事听说她要开祠堂,又见她神色肃穆,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带人去开了祠堂。
可等看到她拿着圣旨出来,立刻后悔没有多问一句。
看她拿着东西就往外走,知道阻拦不了,只得冲到后院去禀告老夫人。
老夫人听说后,却摇了摇头,只道一句,“随他去吧!”
若是能闯出一条路来,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只可惜她这身子,若是可以,她定会陪着他一起出去。
外面的官兵见候府大门打开,立即围了上来,却见其中走出来一个少年,当即拔刀出鞘。
为首的一名官兵大声喝道,“大胆,快退回去,否则,别怪我刀下无情!”
“不知我昌平候府犯了什么错,大人要带兵包围,且不准我府中之人进出?”
官兵冷笑一声,“昌平候泄露军情叛国投敌,如此大逆不道之罪不将你们围起来,难不成还放任你们逃出去?”
“敢问大人,您这话可有证据?刑部和大理寺可有彻查定罪?圣上可有下旨盖棺定论?”
见那官兵面色难看,她勾了勾嘴角,“朝中尚未就此事定我候府的罪,大人便一口咬定昌平候叛国投敌,莫非大人是觉得自己要比刑部尚书还要明断,要替圣上做决断?”
那官兵顿时涨红了一张脸,“你!”
沈熙冷下来脸来,暴喝道,“只要圣上一天没有定罪,这里就还是圣上亲封世袭罔替的候府,就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在此放肆!”
眼见那官兵拔刀向前,她立刻将手中圣旨高举过顶,“圣上的圣旨在此,谁敢放肆!”
四周的官兵顿时脚步一顿,朝她手中看去,果然见到一卷明黄,当即收起手中的刀,跪了下去。
那校尉虽有不甘,亦无可奈何,恨恨地朝她看了一眼,这才低下头去。
她将圣旨揣入怀中,把那一卷短轴打开,露出龙凤凤舞的忠孝二字,双手高举过顶,踏出大门。
一众官兵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下台阶,可她怀揣圣旨,手握御笔,哪里还敢拦,只得给她让了道,却又不敢真放了人,便派了七八个官兵前后左右将她包围住,一齐跟着她朝着巷子外走去。
对面围墙上的墨棋收起手中的暗器,跃下墙头,紧随其后。
沈熙一路不停,直奔皇宫,到了德胜门外,便直直跪了下去,朗声求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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