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罗李氏已经疼起钱来,说我们去年过年连豆腐都吃不上的,今年已经能买黑糖了,念佛也不止的,不要买这红糖白糖吧,只怕吃了折福!
二丫也不听她,便问伙计,那黑糖为何如此便宜,这白糖可有销路?
伙计说这黑糖是熬糖的下脚料,不怎甜,只有极穷的人家方买,红糖是大路货,城里仕宦商贾人家、饼店等多用白糖,做了东西好看,一年光他们县里也卖两三千斤。
二丫便数钱秤了三斤红糖,罗李氏跟在后面念佛不止,只是这钱是“小梅姐”的,罗李氏也没有拦阻。
回去后,二丫分了一半与父母过节,自己拿了一半,到了“小梅姐”屋里。
二丫知道这红糖变白糖不过是脱色而已,不是精炼,耗损不多,在伙计那里问了价钱销路,晓得这里边大有利息,便起了心思——再说,那冰淇淋冬天卖还不知道销路如何呢,先试着做一做这红糖脱色!
她自己和泥做了个小漏斗,放到灶里烧硬了,便是器粳跑到小泉庄取了黄泥——这红山村都是红泥,用不得的——和水,开始在家研究这红糖脱色工艺。
她只知道个大概,真做起来,哪里如此容易?
忙碌中便过了年节,今年罗家过节比往日不同,一家几口都是新衣服新鞋子,杀了鸡,镇上买了三斤白面、两斤好肉、两斤豆腐、一尾鲜鱼,办了个齐整年夜饭,又跟隔壁大户家打了两角酒,除夕守岁,便连罗李氏也吃了两杯。新做的大门糊了新买的年画,屋里摆设如今也是有箱有柜,不比一般的农户差了。罗二丫给替自己担了许多家务的妹妹买了一斤瓜子帖的“杂拌儿”,给弟弟买了两个炮仗,弟妹也都欢喜得不得了。
到元宵,既然一家都有新衣新鞋,罗李氏便也带了孩子们到镇上走百病,看灯会。
二丫忙着做她的科学实验,连灯会都没顾上去看,足足糟蹋了二十多斤红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法子。
到了腊月十片二丫走到郑家大南货店,拿了银子,要买三百斤红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