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抱得这般紧的是谢兄吧?
......细声劝哄的是谢兄吧?
谢兄魔障了吧?
僵硬地扭头,暗九正白着脸紧紧盯着两人,像没注意到他。
也是,她今日才因近了谢兄的身被罚了,区别对待,该气。
“将门阖上。”
那人不悦地扫过来一眼,理所当然将怀里那个护严实了。
他猛然回神,听话地关上门,再转过头时,眼中勃勃兴致烧成火海,藏不住十二分的好奇热情,边看边评述。
嗯,苍白隐忍,看上去凌厉得很,不像寻常公子......长相真没什么特别的,不勾人不摄魂,没风情透了,真像暗阁那些刀......
刀?
青山一愣,突然想起昨夜问他心悦之物时他一低头的温柔,淡淡说的那句“是一把刀”。当时他以为是句玩笑话,是说他痴心剑道不涉红尘的意思,还笑他如今也会逗人开心了。
莫非这刀......指的是他?
“你来做什么?”
见他的目光痴傻露骨,打量得人僵了几分,谢孤舟格外不耐。
他猛咳两声,晃了晃手中提的两壶酒,继续呆滞道:“哦,徒弟跑了,贫道心里不甘,来找谢兄小酌一杯。”
暗十五自发起身,接过酒端正放上桌案。
“徒弟?”谢孤舟皱眉,“昨晚掲你短的那个?”
又想起窄腰丰臀,青山干脆被呛住了,撕开斯文败类的皮不要,咳得脸红脖子粗,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谢兄......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憋屈地噎住,劝了自己半晌,终于压下满腹震惊,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眼睛还是不规矩地往怀里那个身上瞟,有气无力:“哎,别提了,师门不幸,那小崽子不知何时溜的,还留书一封,安慰贫道要想开点。”
收徒收成这幅德行,为人师尊这般没有威严,也确是奇事。
谢孤舟无言,突然发觉那人莫名乖巧,软在他怀里,低头看了一眼。
归汜起先僵得很,此时只顾低着头非礼勿听,一动不动装成木桩子,许是昨日整夜没合眼,太过困乏,看上去有些发懵。
“......归汜?”手臂稍稍圈紧了一些,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亲过他眉尾,“困了?”
青山瞪眼,匪夷所思看着这边,说不出一句话。只由衷地想揭了他的皮看看他是谁。
归汜摇摇头,却累极地闭了闭眼。身侧的温度气息叫他格外安心适宜,失了警惕,竟下意识觉得万分安全,生出困意。
耳边传来两人压低了的絮语,寥寥几声。
迷迷糊糊间身子一轻,他被人抱了一段路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榻上柔暖,被褥间隐隐有股子清淡香气。身侧的人替他拢好锦被远离他。
暖意一退,他莫名觉得不安,稍稍清醒了些,微睁开眼皱眉,不适地蜷成一团往深处缩了缩。
那人的动作停住,好像犹豫了片刻。但未停留很久,他还是抽身离去,轻轻带上了门。
归汜困倦却未真的睡熟,昏昏沉沉之间藏着点失落,无所适从僵在被褥上,直觉这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
外头响起细微交谈声,他正煎熬着,门竟又开了。
稳妥脚步声靠近,床榻的另一侧微微一沉,有温暖光洁的肌理紧贴上来,暖香熟悉。他被四下环绕,陡然松了吊着的心,眷恋地朝那人怀里挨近,睡得更深,依稀记得发顶蹭过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不知何时才醒来,从未睡得这般死沉。归汜试探着伸手,身侧床榻微凉,没有人。
他猛地睁眼翻身坐起,心底涌起复杂情绪。即便那人修为高出自己太多,他身为暗卫,也不该完全不知他动静去向。
如今怎会如此迟钝?
他像被养娇了似的,进退无度犹疑揣测不说,连暗卫当有的警觉都消失殆尽。以前何曾会连尊上来去都不知晓,竟一个人不守规矩地呼呼大睡。
他惊疑苦恼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
下榻绕过屏风,犹豫地走出内室。外头点了烛火,很亮堂。房门大开,隐有人声,看天色竟已有些暗了。尊上负手在后立于门内,大概是在听院中人禀告什么。
他心一动,直直朝视线尽头的那人走去。
谢孤舟早已发觉他醒了,朝他伸出手,任他走过来。
那人轻缓拘束的呼吸声果然停在身后,怯怯地捉住他的手,声音带点刚睡醒的喑哑:“尊上......”
蓦然停下,睡意全无。
院中确实有人,还不止一个,流云殿殿主和新任暗卫殿殿主跪在最前,后面齐整地跪了一片暗卫,约莫有三十人。大概之前正在聆听尊上吩咐,一个个严肃恭谨地抬着头,正巧将他看了个完全,眼下还和他大眼瞪小眼。
有几个平日和他打过照面,微微张了嘴,眼神不可置信极了。
任谁也没料到,屋内竟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