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来得及反应已被稳妥地搂住后腰抱起,顿时吓了一跳。他不比男宠身子柔软娇嫩,定是硌得很,也沉得很,尊上定然不适。微微抗拒挣扎,却避无可避贴上尊上胸膛,瞬间僵得像个死物。
谢孤舟将他小心放到床榻上:“再歇一歇,外头冷,不必出去了。”
他愣得像石头,讷讷:“是.......听凭尊上吩咐。”
谢孤舟一时心下柔软,摸了摸他的发顶。
汉白玉阶一路铺陈至正堂,殿内冰凉严正,一干暗卫纷纷跪在江淮身后听其奏禀。
“......少林一派向来与暗阁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寻求暗阁相助,属下以为,当赠与两分薄面。”
谢孤舟居于上座,不发一言良久,闻言皱眉道:“暗阁虽立足于江湖,却从不插手江湖事。”
江淮苦劝无果,无奈应下不敢忤逆,又想起一事:“尊上,西南一带方患水灾,盐商大肆敛财,更有甚者大肆残杀流民,那本是翎水宫手下的商道地界。宁宫主与盐商背后支撑之人有些过往,不好出面,传书来望尊上派人相助。此事.....尊上如何回应?”
谢孤舟看向他,语声淡淡的:“本尊本不欲多生是非。然宁谦流之事.....便暂且应下。不过驱散盐商,杀鸡儆猴再散些财,算不得难事。左右欠宁谦流一个人情,不若早日还上。”
“是。”江淮垂头,沉吟道,“此事关乎翎水宫,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免得徒生后患。如今盐商亦是奸滑惜命,各自寻了剑客侍卫一路作保,要取性命恐怕并不容易。为不惹祸上身,定要寻几个手段利落的,才能堪此大任。”
谢孤舟点头,漫不经心把玩着玉佩,目光掠向他:“你可有合适人选?”
“暗十三,暗十一都是极利落的,格外忠心,身法亦挑不出错。属下器重得很,只是......此二人正于光华寺一带奔走。其余的.....”江淮皱了皱眉,思量再三,“不知谁还有这般七窍玲珑心。”
他抚过玉佩温润纹路,心下一动,话已脱口而出:“依本尊看,暗七倒是可造之材,亦可堪此重任。”
“暗七?”江淮愣了愣,见尊上提到此人有点意外。再拜道,“听尊上提点,倒想起确有这么一号人,做事谨慎利落亦是排得上名号的,尤其让人省心,今日不知怎的竟略了他。既然尊上倚重他,便......由他挑几个帮手出行西南,若是成了,再由属下好好赏一赏他。”
殿内一时沉寂,唯余檀香冉冉,细似一线升腾而起,继而飘散如雾。
手上加了几分力道,玉佩边缘现出些许细小裂纹:“听闻暗卫殿有一人擅易容潜伏?”
江淮莫名地朝上位者看了一眼,口中恭敬道:“是。此人正是暗十三。倒也不是什么精妙的法子,不比江湖上盛传的齐律那般千人千面。只是堪堪能做出另一副样子,叫人消除戒心罢了。”
“待他自光华寺回来了,命他即刻来未央殿。”
“是。”江淮赶紧应下。
吩咐完一干琐事恰恰过了晌午,谢孤舟踱步回殿,未央殿中已没了那人影子,徒留一丝不苟理好的床榻,无半点痕迹。
正有几个婢女收拾盏碟,见尊上回来了,立时放下手中承盘下跪见礼。
案上几个翡翠盏碟薄而剔透,都是费了心思挑的,精致膳食盛在其中,却是几乎一分未动,已有些凉。
“暗七未好好用膳?”
听他发问,暗十五跃下房檐,如实禀道:“尊上,暗七收拾了床榻便立于案旁,直至晌午流云殿派人呈上饭食。暗七不敢僭越,因婢女再三告知是尊上吩咐的,他方稍动了两口。”
谢孤舟皱眉沉默片刻,倒也未多说什么,只示意知晓了,又命大气不敢出的婢女下去,抬步绕入偏室,择了本古籍翻阅。
趺坐于案几前,繁复字句叫他烦躁忧虑,全不似从前心如止水,忍了忍状似无意道:“听闻暗七去了簙玉楼,何时回来?”
暗十五抽抽嘴角,愈发觉得尊上有异,利落道:“既是为调查生平,许是要些时日。市井流言大多不可信,簙玉楼所述亦有不实之处,若真要查,恐怕还要往林栩之府上走一趟,三五日定是要的。”
“林栩之府上?”他诧异地放下古籍,抬头问道,“潜入府中走一遭定是不够的,依你所说是要混入府中打探消息之意。区区三五日,如何做到?”
尊上......竟有朝一日会问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