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宵月见到了寒月明,在确定对面的人是神医过后,她低头行了个礼:“寒神医,还恕小女失礼,不知道您可否能为我医治眼睛?”
这话可算是问到点子上来了,寒月明一开始进入花月山庄除了受燕重湖那枚玉佩拜托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想看看师傅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究竟是什么情形。
只是他来的实在不是什么时候,也至于到现在才一睹花宵月芳容,望闻问切,这位绝世美人从踏入房间的第一步起,寒月明便觉得她的病绝对不简单。
看着眼前低头的少女叹气,“花小姐还请做,如此大礼,在下怕是受之有愧。”
她重新站直身来,声音里带着决绝,“我希望能够看见。”
明晚之死和父亲中毒都让她看清了许多,学到了许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件事:靠别人永远都不如靠自己。
父亲再疼爱她也从未想过真正要把偌大的山庄交给她,血缘亲人尚且如此,又遑论其他人?
明晚说的很对,笼中之鸟,又怎么可以拯救他人呢?
花宵月在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几天几夜都不曾合眼,一种看不见的焦虑感席卷着她的内心,她确实忽略了许多……
过于天真的思想和无能的沮丧,一味地沉浸在系统和父亲编织的美梦中不愿清醒,总想着依靠别人而不是自己去改变什么,可是这世间从来没有这样好的事。
父亲护不了她一辈子,风雨飘摇的花月山庄在他人眼里更是块肥肉。
寒月明号完脉,沉吟片刻,师傅写的果然没错,这样诡谲多变的脉象若非他先前遇见一个被苗人下蛊了的患者,竟然也得束手无策。
只是……二者情况还不相同,这花大小姐的更为复杂,若想根治……
恐怕要冒险。
又看了少女如珠如玉的脸上多了些憔悴,便猜到了花宵月此时的心境,想到了师傅留下的笔记,寒月明收回了手指,难得不冷不热地说:“花小姐身中奇毒,又身虚体寒,气血不足,这样下去哪怕是华佗在世也无法医治。”
“……您是说连您也没办法治我的眼睛吗?”老实说,花宵月并不意外,从小到大她听到过无数次这样的宣判了,可……心里还是有些许不甘。
“谁说我治不了了?”
寒月明垂下眼睛,半天才说:“只不过需要花小姐受些罪,你身上除了有西域奇毒以外还有不知道是谁下的蛊,奇毒好解,蛊虫却已经长久地融入你的血脉之中,若想根除……”
“需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花宵月一下子激动起来打断了寒月明的说辞,她按耐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小心翼翼地询问。
“首先,需要将身体的血液彻底换干净,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其次,还需要将你的身体血肉划开刮骨将蛊虫剔除,在剔除前还要先探清楚你中的究竟是哪里的什么蛊虫,我才好对症下药。”
“好!”
几乎是没有犹豫,花宵月点头答应,这些疗法听着很是吓人,可……
她不能再这样软弱没用下去了!
起码,起码她想做个有用的人。
“你不怕死?”
寒月明听到她的回答后饶有兴致地抬头,似乎像第一天认识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样,“刮骨不好说,但是光前面的换血,你就必须要保持全程的清醒。因为不管我跟你下什么药,随着血液的流失,都会失去效果。哪怕是这样,你也愿意?”
“想要获得点什么就必须要付出,这点道理我还是晓得的,我已经……比其他人少受好多罪了。”
花宵月摇头,表情满是平淡。
原本的她或许还会依赖“系统”,依赖所谓“玩家”,现实教会了她狠狠的一课。
忽然想到什么,花宵月紧张地再次说道:“希望神医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医治眼睛是我自己的主意,用这样危险的方法家父怕是……”
“……”
寒月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针筒,“花小姐就这么相信我?”
“我没得选择,不如豪赌一把。”
花宵月听到这话淡淡笑了,“比起以前叫我节哀顺变的庸医来说,神医您已经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当他们开始第一次治疗的时候,花宵月也没有料到治疗的过程会这么痛苦。
黑暗之中,一股冰冷的刺骨的感觉顺着针入侵到体内,逐渐冰冷的四肢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感觉,几乎要控制全身花宵月才勉强没有躺在地上翻滚,脑海之中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声音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