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冰冷。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灵魂深处撕心裂肺般地地惨叫。
可是现实确实,她异常硬气地不曾发出一声。
等到一切结束,花宵月像是从池塘爬上来一般,浑身被汗所侵湿,步子都走不稳,脸上一片惨白。
这倒是让寒月明另眼相看了几分,“……”他看她离开摇摇晃晃的背影,这才想起对方是个看不见的瞎子,为了掩饰些什么,他拿起了一旁的手炉走过去塞到花宵月手中。
“花小姐,慢些走。”
话说出了口寒月明反而有些不自在,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若是有人在场,定能看见他微红的耳根。
就在玩家们沉溺刷副本回忆录的时候,况清尘也通过一些玩家得知了花月山庄发生的事。
尤其是听到顾昼也在场之后,他沉默不语,内心却已经下了结论,毫无疑问在他看来最有可能做出来这么个局的只有顾昼。
可是现在的况清尘已经无法顾及花宵月了,海龙岛内局势复杂,哪怕有兀昆这号武力值点满的强横打手在,想要他命的人也太多了点。
终于,况清尘找到了个时间,腊月十五,宜出行。
清晨海雾还未散,原本忠心于顾昼的几个埋在海龙岛的钉子同他们的大部精锐上船出海,前往被歼灭的南宫家周围潜伏打击残留势力划地盘。
而趁这个时机,况清尘率领部分愿意归顺他的人手连同兀昆兵分两路,前后包夹那些出海贼寇。
一直到午时,探查到原本南宫家残党袭击了这些人,大部队刚刚才带着船只气势汹汹的回打,就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守家,况清尘等人便偷袭了这些剩余的船只,迅速控制整个后方战场。
况清尘站在海船的至高点,如今的他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早已不是那个初来海龙岛,满身血污,眼神倔强的少年了。
渐渐长开的眉眼间多了俊美,多了成熟,更多了一些狠厉和冷静。
原本瘦若枯骨的身体也逐渐正常,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那双眼睛里熊熊燃烧的恨意。
身旁选择跟随他的二把手勾子旭却有些焦急,他前后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岛主,若是顾昼他们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带着精兵返回怎么办?咱们岛上那点人手,可扛不了太久。”
“返回?他们可不敢,也怕是回不来了。海上之前是丞相一家独大,他顾昼隐姓埋名不敢声张你以为是为了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亏,他们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岛主的意思是,那边要介入了,怎么会这么巧,在同一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我怎么敢贸然开战?”
说完况清尘却低头握紧了拳头,此时此刻,只能靠着往日仇人牵制顾昼那边,何其屈辱!
总有一天……
后来,一切如他所计算一般,海龙岛不仅吃下了南宫家的残余势力,他自己还剔除了部分心怀鬼胎的手下,从那天起,况清尘才算完全掌控了海龙岛。
南宫家仅存的几人也均被况清尘擒获,匪寇们或被杀,或溃逃,一败涂地。
而跟随况清尘的玩家们都获得了丰厚的奖励,一个个欢欣鼓舞,一个个跑去论坛发帖安利。
“事业粉心满意足,况狗这人拿的真是爽文剧本啊。”
“什么况狗,要叫boss大人!”
“谁能想到呢,一个小小的海龙岛一举吞下了海上三大世家哎!那个爽文敢这么写?”
“有一说一,况狗能杀成这样其实占了不少便宜,听在朝廷的玩家说,马上要出况狗的通缉令了。”
“哈哈哈哈真的吗哈哈哈哈哈”
况清尘听完回报,并不似旁人一般欢喜雀跃,他一向思虑甚多,哪怕借助仇人丞相暂时稳住将军这边,可海龙岛一举吃下了南宫实在打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自己是千般万般不愿意归顺仇人的……
既然如此,日后定与海上其他势力一战,得细细思索对策才是。
但眼下紧要的是,他如今的势力已经让一些海寇们盯上,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经此一役,不少一向持中立态度的小匪寨纷纷投靠,这本是好事。
可……
想到顾昼,况清尘依然能够猜到他的心思,不由地重新开始思索很多事情,当这海寇岛主使其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变成如今也算小有成就,可若要如此扳倒当朝丞相也是白日做梦,他况清尘的一生,注定只能做个海寇吗?
他在不断地拷问着自己,又想到了花宵月,又是一阵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