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我们的小苏苏走了,难道连你也要离开我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哪怕是动一下手指头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在,行吗?”
任如意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苏白鹤苦笑,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嫌我这两天没换衣服,身上味道难闻才不愿意醒的是不是?我这就去还上你最喜欢的那套红色衣裳,好吗?”
苏白鹤换上任如意最喜欢的红色新衣,站在昏迷的任如意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任如意没有任何反应,苏白鹤终于崩溃了,抓着任如意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泪流满面,
“如意,算我求你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难道你真的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吗?”
苏白鹤痛苦万分,低声痛哭。
终于,靠在脸上的那只手动了。
苏白鹤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床上的任如意,只见她眼含泪水正看着他,
“傻瓜,我怎么忍心扔下你不管呢?”
苏白鹤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
苏白鹤将任如意扶起来,又去给他倒了碗茶水喝下。
“我去叫人给你弄点吃得来。”
任如意点头。
只是两天没吃没喝没睡的苏白鹤在开了门之后见到刺眼的阳光,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任如意守在他身边,就那样看着他。
苏白鹤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如意,以后不要再这样吓唬我了,好吗?”
任如意回应,
“对不起!”
苏白鹤摇头,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能力不足,没有留住我们的小苏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们的小苏苏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对,一定会的!”
两人都在为失去的孩子难过,互相安慰着对方。
而此时在前厅,李同光带来安帝诏令,让杨盈此时进宫面圣。
有诏令那就真的是面圣了,而不会像上次那样只是试探。
既然是面圣,那必定是会谈及梧帝与赎金之事,杨盈与使团自然要做一番准备。
对于安帝喜欢大晚上召见的骚操作使团都习惯了,杨盈沉声道:
“那就麻烦长庆侯稍等,容孤稍做准备。”
李同光点头。
等杨盈离开,李同光问留下来招待他们的钱昭,
“怎么不见定安侯跟郡主?”
“侯爷跟郡主这两日身体有些不适,正在房间休息。”
李同光蹙眉,
“什么,郡主病了?现在如何?”
钱昭回答,
“多谢侯爷关心,只是偶感风寒,无甚大碍。”
李同光收敛了一些,
“如此本侯就安心了。你们是我大安的贵客,若是我们照顾的不周到,还请诸位多多见谅!”
口头上的客气罢了,他担心的只有任如意一人。
转头对朱殷使了个眼色,朱殷便知道他的意思。
等杨盈准备好之后宁远舟等人随着李同光离开,朱殷便暗地去派人伪装成送菜的人进四夷馆打听任如意的情况。
杨盈与杜长史随李同光进宫面圣,其他人在宫外等候。
“你皇兄尚在狱中,你倒好,还能笑得出来?”
安帝上来就想给杨盈一个下马威,凄凉杨盈丝毫不怯,
“陛下圣明,允小王赢回皇兄,我兄弟二人不日即可携手归家,是以,小王心中自然欢愉。”
“黄毛小儿,巧言令色!”
杨盈回:
“小王是真的开心,如若不是陛下有好生之德,许小王迎帝而归,小王说不定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没有实封的闲散亲王。陛下送小王这泼天的功劳,小王岂有不开心之理。”
安帝冷笑,
“你倒是不忌讳自己的出身。”
“人固有自知之明。”
对出身颇为敏感的李同光觉着这话好似对他说的一般,这是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出身吗?
安帝算是看出来这小小年级的礼王倒是比那个胆小怕死的梧帝要精明许多,越是这样越要赶紧把钱要到手。
“赎金带来了吗?”
杨盈回答:
“五万黄金现在宫门外,另外五万俩折成银票,等皇兄踏入我国国境之内后,即可缴纳。”
安帝面色极为难看,但这钱还得先收下,
“长庆侯,取那五万两黄金来。”
李同光遵令去取钱,杨盈问:
“那陛下,小王何时能接皇兄出塔?”
安帝推诿,
“朕目前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此事过后再说。”
杨盈问:
“是北磐南侵之事吗?”
安帝斥责,
“朕之国事,岂容他人插嘴?”
收了钱不放人,安帝显然是另有打算。
杜长史心急,
“陛下,就算不提北磐之事,陛下也不该出尔反尔,收了赎金还要继续羁留我国圣上。”
“叉出去!”
安帝明显动了怒气,一国之君的威严岂容他国一个小小的使者挑战。
杜长史被强行拖走,杨盈忙道:
“陛下,小王甚至我兄弟二人的性命其实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但请容小王说完最后一句。”
安帝沉声道:
“说!”
杨盈脑子迅速运转,整理出一套说辞。
“陛下若还想图谋他国,送小王跟皇兄归梧才是正理。”
梧帝面色微变,对他的话倒是颇有几分好奇,
“理由。”
“陛下为何明明在天门关大胜我国,却又不乘胜追击呢?那是因为我杨氏世踞江南,此次虽然偶败,但实力仍存。
而贵国只是险胜,若继续强攻,只怕是两败俱伤。
先如今我皇兄已成阶下之囚,陛下为何没有去他性命,却许小王带金入安赎人呢?
那是因为这一仗也拖干了陛下的国库,陛下希望尽快对更容易夺取的褚国沧、润等州动手,所以您需要我大梧的黄金来充当您下一次出战的军饷。
可是陛下,黄金虽重,但能重于帝王之信否?如今小王入安之事天下皆知,若不能及时迎帝归梧,他日圣上再战,又有哪一位守将肯信陛下献城不杀的承诺呢?
是以,小王请陛下三思。”
安帝很是意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筹谋竟然被眼前这个黄口小儿全部看穿。再对比一下自己的两个皇子,比人家大上不少,这头脑却不及他的一半。
“可是你们又怎么保证,朕放你们归国,那五万两银票能如数交还呢?”
杨盈回答,
“如今我国乃丹阳王兄摄政,圣上若归,兄弟挣位,梧国必定会内乱纷起。陛下,五万两黄金买我梧国的内乱,值还是不值?”
若是如此梧国必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对安国出手,倘若梧帝还活着,倒是可行。
可是梧帝如今已经死的偷偷的了,安国上哪儿给他找个梧帝去?
虽然杨盈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安帝还是不能允诺放任,只能打太极了,
“你很聪明,梧国的而皇位没有交到你手上是他们的损失。”
“陛下过誉了!”
“来人,送礼王回去,赐宴。另外,永安寺也送上一份,宽宽梧帝的心。”
话外意思是此事有商量的余地,他已经动心了,但是最后会如何,就看心情了。
杨盈松了口气,虽然皇兄不知何时能出来,至少使团应该安全了。
如果她不说这番话,安帝极有可能在拿了这五万两黄金之后救把使团给灭了,剩下的五万两能得到最好,得不到他们也没有损失。
只是她不知道梧帝已经死了,安帝已经有了灭杀整个使团的心思。
杨盈离开之后,安帝加来李同光跟邓恢。
“邓恢,北磐人找到了吗?”
邓恢回答:
“启禀陛下,这两日臣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种种迹象表明刺杀梧帝之事不是北磐人所为。”
安帝吃惊,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是谁?”
邓恢支支吾吾,缓缓说出:
“是···是大皇子。”
安帝大为震惊,
“什么?”
“臣调查途中发现大皇子曾多次在府中与幕僚商谈要组织梧国使团迎帝之事。”
“不是···他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邓恢看了眼李同光,随后回答:
“陛下,允梧国以十万金赎回梧帝之事是长庆侯提出来的,而大皇子他······”
“住口,别说了!”
邓恢这样一提醒,安迪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本事没有一点,嫉妒人倒是在行的很。
尤其是老大,几次三番因为一些小事来他面前说李同光的坏话。
这次安梧两国赎金之事一旦达成,就解决了军饷的问题,那李同光免不了又要风光一把。
所以大皇子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极有可能做出杀梧帝这样的事情来。
安帝虽然很生气,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你们两个听好了,这件事情跟大皇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北磐人干的,明白了吗?”
邓恢跟李同光都一脸懵比,安帝这又想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