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有沉浸在对梧帝的怨恨当中,有对梧帝的安危满心担忧中,也有配合着不说话的人,比如苏白鹤跟任如意。
说实话,柴明他们的经历对他们俩来说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惋惜一下同情一番。
沉默良久,苏白鹤开口,
“好了,现在陛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不能确认。既然安帝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把永安寺出事情的消息散播出去。”
任如意担心,
“这样做会不会牵扯到鹫儿?”
“放心,知道这件事情可不止他,还有邓恢。”
任如意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
苏白鹤点头,小心点。
翌日,任如意乔装成邓恢身边的亲信,在朱衣卫内部开始散步永安寺出事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位朝中官员的耳中。
安帝大发雷霆,叫来邓恢跟李同光,质问他们是谁泄露了消息。
李同光阴阳怪气,
“禀陛下,据臣所查,消息是从大皇子河东王府上传出来的。”
安帝吃惊,
“当真?”
李同光丝毫不怯,
“臣不敢妄言。”
安帝眼露疑色,他身边的暗卫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是有人告诉朕,此事是从朱衣卫内部传出来的,邓恢,你可知晓啊?”
邓恢伏地不出声,安帝厉声怒斥,
“邓恢,回答朕!”
“臣···臣不敢。”
安帝蹙眉,心想难不成这里面当真有隐情。
“说。”
邓恢颤颤巍巍回答:
“此事的确是从朱衣卫内部传出来的,而且还是从臣身边的亲信陈楠口中最先传出去的。陈楠是已故右使陈癸的弟弟,先前在合县刺杀长庆侯的朱衣卫众就是陈癸派去的人。”
“等等,朕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说来说去这不还是你们朱衣卫的人干的吗?为什么要扯上大皇子呢?”
李同光禀奏,
“陛下,邓指挥使是怕影响您跟大皇子的父子关系,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您,其实陈癸早就是大皇子的人了。
先前二皇子几次遇险,也都是陈癸奉了大皇子的命令干的,只不过二皇子吉人天相,几次都躲过去了。
陈癸好几次办事不利,大皇子便派人将其暗中杀害。为了摆脱嫌疑,还在陈癸的尸体旁边留了字,让人误以为是臣为了合县之事杀了他。
陈癸死了,大皇子就重用陈楠,依赖可以利用朱衣卫的力量,二来还能打听到陛下您的一些事情。
大皇子一直不想让安梧两国的这次谈判达成,所以才派刺客杀了梧帝。
只是他没想到您会把此事隐瞒下来,为了进一步组织两国和谈,只能将永安寺的事情说出去,这样梧国使团就会来找您要人,梧帝之死也就瞒不住了。”
安帝震惊,没想到自己的好儿子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
“邓恢,这些事情可有确凿证据,倘若你们污蔑了大皇子,朕决不轻饶!”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最疼爱的儿子,不出意外的话储位就是他的了,怎么可能凭他们的三言两语就定了他的罪。
“陈楠被臣关在朱衣卫的地下水牢内,陛下若是想要审问,臣现在就去安排。另外,朱衣卫的密室里有大皇子与陈癸的书信往来,是从陈癸家中找到的。”
安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么说,人证物证都有了,是吗?”
下面二人都不说话。
皇帝的儿子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有没有罪,有如何定罪,全凭他这当老子的一句话。
“行了,陈楠那边朕就不过问了,此事事关皇子,你们二人务必要保密,明白了吗?”
“是!”x2
两人从皇宫出来,四目相对,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原来就在昨天,苏白鹤去找了李同光,跟他合计将永安寺前前后后的的事情都推到大皇子身上。
一来大皇子本来就在背地里做了很多小动作,证据很容易搜集。
二来大皇子想谋害李同光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人留不得。
三来大皇子是皇位第一继承人选,他们父子二人关系破裂能有效改变安国朝堂目前的格局。
为了事情能够进展的更顺利,李同光又去找了邓恢。
他要是想活命,跟李同光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出现的情况就是朝中官员们一个个的来宫里面见安帝,想从他这里得知实情,都被安帝用一句没有的事给打发了。
可是他们好打发,梧国使团可没那么好打发。杨盈率领使团众人来到宫城外,就永安寺传言一事请求即刻面圣。
安帝避而不见,使团就赖着不走,足足在那里等了一日,进进出出的官员议论纷纷,对安帝先前的说辞表示怀疑。
“陛下,梧国使团已经在宫外等候多时,您为何不召见?”
“陛下,难道梧帝当真出了什么事吗?”
“陛下,北磐人真的潜入我安国境内了吗?”
“陛下···陛下···”
啪!
安帝怒吼,
“都给朕叉出去!”
朝臣们强行被赶出了皇宫,苏白鹤等人见状也就知道安帝现在面临的状况。
“殿下,咱们也该回去了。”
苏白鹤小声提醒,杨盈嘴角一勾,随即高喊:
“看来安国国主是不想让孤接皇兄归梧了,既如此,那孤就带着剩下的五万两黄金会梧国去复命了。
定安侯,回去修书一封送去给丹阳王兄,就说孤已经尽力了,然则事与愿违,实在不是孤的本意。个中详情,待孤回去之后与王兄细说。”
“是,殿下!”
杨盈在安国皇宫外面说出此番话,就是为了催一催这些朝臣们。
另外也让其他国家间客传回这里的情况,安帝如此失信,往后还有谁愿意与他合作。
朝臣们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个个担心会因为此事再次引起安梧两国战争。
见使团离开,他们不顾宫门守卫们的阻止,强行折回了宫中,就跪在大殿外面,请安帝允许梧帝归梧。
安帝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倒是也想把人交出去,可是人没了叫他怎么办?
“去把邓恢跟李同光给朕找来。”
“是!”
很快这两人就来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安帝如此慌张。
“你们快给朕想个办法,怎么样才能朕既能拿到剩下的那五万两黄金,又能守住自己的信誉,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朝臣跟百姓对朕失望。”
两人沉默片刻,李同光开口,
“陛下,臣有个想法,就怕陛下会怪罪。”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什么办法快说,朕恕你无罪。”
李同光正色道:
“说出真相!”
“什么?”
安帝压制心中怒火,凑近李同光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咬牙道:
“你再给朕说一遍!”
李同光毫无畏惧的看着他,道:
“陛下,梧国使团多半已经猜出梧帝已经出了事,不然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您没理由不放人。
他们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无非就是想让您给个交代。”
安帝冷哼一声,
“哼,战败之国而已,他杨行远本来就是俘虏,杀了他有如何?小小梧国使团还想跟朕要交代,他们就不怕朕一声令下把他们都杀了吗?”
“陛下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梧国使团的人也料到了陛下不会这么做,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来宫门外求见陛下。”
安帝想到了杨盈上次见面对他说的话,不仅冷笑,
“这个礼王,小小年纪倒是颇有见解,只可惜呀,这么一个人才不能为我所用。”
此事外面那些朝臣求安帝放梧帝归国的声音传进店内,邓恢见安帝一脸烦闷,问:
“陛下,要不臣派人强行把他们送回府中去?”
“你傻啊,送回去了难道他们不会再过来吗,难不成还能把他们软禁在府里?”
“是臣愚钝,陛下恕罪,可是陛下,他们这么闹也不是办法呀?”
安帝叹气,叉着腰来回走动,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只能道:
“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把他们叫进来吧,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朝臣们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只是蹙眉谈起发牢骚,哪里会有什么办法。事关大皇子,就算有办法也不敢说出来,谁不想多活几天。
看见安帝脸都气黑了,朝臣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开始巴望着自己能被叉出去。
安帝见他们此刻都成了哑巴,心想难不成真要像李同光说的那样才行吗?
任如意跟元禄要了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还不撒谎的奇药,打算夜闯洛西王府。
如今她身体恢复的不错,苏白鹤并不担心,所以没有提出要陪她一起去。
反倒是任如意主动提出来了,说是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与他一同面对。
这是完全把自己跟苏白鹤绑定在一起了,苏白鹤很高兴。
两人换上夜行衣来到洛西王府,任如意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洛西王所在之处。
此事洛西王的手下刚得到了一批珠宝跟稀有水果,命人给初贵妃送过去。
初贵妃是昭节皇后的妹妹,也就是洛西王的姨母。自打昭节皇后逝世之后,洛西王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已经把这位姨母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来孝敬。
任如意心里难受,这可是昭节皇后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如今竟然称他人为母。
更可气的是,手下人问他要不要拿些水果到昭节皇后的墓前,这个洛西王竟然怒骂手下不知分寸。
苏白鹤看着任如意紧抓的拳头,小心安抚。
洛西王被某个侍妾派来的人叫走,苏白鹤跟任如意小心跟上前去,任如意去下药,苏白鹤将守卫的婢女侍卫打晕藏起来。
半炷香时间这洛西王办完事情出来找水喝,药效立马就气了作用。
任如意在他面前现身,他竟然将任如意看成了昭节皇后。
在任如意的逼问下,昭节皇后的死因逐渐拨开迷雾。
五年前安帝想要夺取宿国盐矿,向北磐买马。
昭节皇后不赞成安帝与外地合作,力阻无果后要求安帝跪太庙赎罪。
安帝的皇位本来就是从父兄手上抢来的,若此时公开他与北磐人有勾结,皇位必定不保。
安迪为了皇位,洛西王为了太子之位,父子两联手,对外宣称昭节皇后的快乐疯病,欲废后。
就连昭节皇后的母族为了家族的利益,也没有站出来反对此事。
昭节皇后就是在这样的绝望中了解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