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姜梨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好似一具尸体。
桐儿在一旁悉心照顾,因为担心自家小姐,她已经哭了一晚上了。
“我家小姐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
听到开门的声音桐儿以为是欺负她们的人又来找事儿,没想到转身看见的是苏白鹤,当然还有后面的守贞。
桐儿无视她的存在,眼眶含泪看向苏白鹤:
“苏大哥,你怎么才来呀?我家小姐她···”
苏白鹤上前柔声宽慰,
“放心,有我在,你家小姐不会有事。”
苏白鹤对姜梨进行了一番检查,除了背部上的皮肉之伤,竟还有常年积累下来的暗疾。
他没有问桐儿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因为守贞慌张的神色已经给了他答案。
“桐儿,你去烧点热水来,待会儿我给姜梨疗伤的时候要用到。”
桐儿赶紧点头,等她退下之后苏白鹤对守贞说道:
“我知道姜梨这伤你脱不了干系,只要你把事情办好,我会说服她不与你计较。你现在就去写信,就说姜梨突发恶疾,你找了许多大夫都没能把她医治好,希望姜府把她接回去医治。”
言外之意就是这姜梨恐怕时日不多,临死之前送回家中也是合理。
比起原本的说辞,这一套理由更有效。
守贞哪里敢不听,赶紧回自己屋子写信去了。
屋内,苏白鹤给姜梨处理伤口,只留下了赵盼儿帮忙,其他人都只能在门外等着。
半个时辰之后才结束治疗,等桐儿进去的时候赵盼儿已经给姜梨换好了衣服。
“苏大哥,小姐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止住血了,等伤口结了痂就会没事的。不过你可不要私自给她清理伤口,也不要随便查看,免得感染再次恶化。”
其实以苏白鹤的能力完全可以一次性将姜梨的伤势治好。而且不留任何疤痕,但为了不引起怀疑,这个过程还得拖一拖。
不过这肉眼可见的伤口好治,可身体本质上的损伤可不好治,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这里可有备用药材?”
“有,在库房,但钥匙在堂主那儿。小姐伤口化脓,我去求堂主那要,可她就是不给,小姐这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别说是桐儿了,就是赵盼儿跟薛芳菲也是气急。
“她这是想诚心害死姜梨吗?”
薛芳菲刚遭遇陷害背叛,对这种耍手段害人的人最是憎恶。
苏白鹤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站起身来说道:
“这事儿交给我。”
屋子里都是女子,苏白鹤在这里总归是有些不方便。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守贞便拿着她写的书信过来了,
“苏公子,信我已经写好了,你是否要过目?”
苏白鹤也不客气,拿过信件看了一眼,内容意思表达到位就行。
“找人把这封信送去京城姜国公府上,越快越好。”
“是!”
守贞吩咐手下办事,苏白鹤在旁边叮嘱了一句,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姜相国手上。”
说完拿出一袋碎银交给对方。
那人看了眼守贞,见她点头便也就答应了。
等人走后苏白鹤又对守贞说了药材的事情。
被人捏住把柄的滋味不好受,可守贞不敢反抗,也没能力反抗。
只要不危及自己的性命,自然是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疗伤的药材拿来了,苏白鹤顺便还拿了一颗百年人参,给姜梨调理身体用。
守贞肉疼,却不敢说个‘不’字。
姜梨服用一次药后不久就醒了,见到苏白鹤等人的时候眼泪倔强地在眼中打转。
原本从桐儿口中得知她受伤是因为在外面捡柴火的时间过长,回来就被其他心术不正地人污蔑是在外面偷汉子,因此受到守贞地责罚。
而姜梨却心知这不过是她们折磨自己地借口罢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而情况下,就算她们有所怀疑也不会来用私刑。何况我还有相国嫡女的身份,守贞不是傻子,如果不是有人让她这样做,就是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这样对我。”
桐儿恍然,接着震惊,
“小姐,你的意思是?”
姜梨苦笑,
“除了她,还能有谁!?”
苏白鹤早就从守贞的记忆中探查到了她是受人指使才这么做的,那棵百年人参就是这么来的。
虽说没有直接探查到幕后指使者的身份,不过这并不难分析。
姜梨八岁就被送来了贞女堂,小小年纪能得罪什么人?
除了那个不惜牺牲掉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性命的人还能有谁。
“你这继母果真是心肠歹毒。”
难得见赵盼儿如此气愤的模样,苏白鹤拍拍她的手背安抚情绪。
薛芳菲问姜梨:
“你继母这般狠毒,你回去岂不是很危险?”
“即便如此我也要回去,我要为我这十年来所受的冤屈讨一个说法,要让季淑然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我的父亲、祖母,我要当面问问他们,为什么这十年来他们没有来看过我一次,甚至连封信都没有?”
姜梨眼中满是怨气与不甘,还有那份要回去的坚定。
然而薛芳菲心中却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晚上,薛芳菲独自来到姜梨房中,一直到快要天亮时才离开。
两日后,贞女堂收到相国府的来信,说是姜府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让她们做好迎接的准备。
收到消息的贞女堂立马开始着手准备,搞的她们很是紧张。
“不过是来接人回府,为何要弄出这么大动静,直接派人过来不就好了吗?”
赵盼儿说出了心中疑惑,事实上苏白鹤也不理解。
薛芳菲若有所思的分析,
“我曾听沈玉容说过,姜相国与李相国明争暗斗多年,姜相国多次处于劣势,名声与威望大不如前。
我猜姜相国这次是想利用接姜梨回家这件事挽回一点名声,家宅和睦,父慈女孝,传扬出去多好听。”
自从得知薛芳菲说服姜梨借用的身份去复仇之后,苏白鹤就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那你打算怎么做?”
姜梨虽然有复仇之心,但以她的城府,在这条路上怕是走不了多远。
这也是薛芳菲能说服她的主要原因。
薛芳菲看了眼苏白鹤与赵盼儿,随即笑道:
“自然是配合他们把这出戏好好唱下去了。”
翌日,一对三十多人的小队伍来到贞女堂,为首的是一位气质与美貌并存的贵妇。
正是相国夫人,姜梨继母—季淑然。
时隔十年再见到仇人,姜梨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她与苏白鹤赵盼儿现在不再贞女堂,否则很难保证她不会直接冲到季淑然面前与她正面硬刚。
“姜梨,你记住,你现在是苏云汐,是我苏白鹤的妹妹。在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跟能力之前,你的真实身份决不能暴露,必须要沉住气。不然不光是薛芳菲,就连我们跟贞女堂众人都会受到牵连。”
姜梨咬着牙点头,
“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那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薛芳菲吧,我们该启程去京都了。”
这边三人驾着马车离开,那边贞女堂内,薛芳菲躺在床上虚弱无力,面色惨白,看上去奄奄一息。
桐儿一个劲的擦眼泪,伤心至极,丝毫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季淑然看着这个十年未见的继女眉头紧锁,
“她是姜梨?”
十年未见认不出很自然,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守贞眼神些微躲闪,心虚点头,
“禀夫人,是!”
这二人虽然只在十年前见过一面,但这些年两人之间没少‘交易’,某种意义上讲守贞算是她的人。
有了守贞的肯定答案,季淑然也就将心中那股感觉消除了。
只见她一脸担忧的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薛芳菲地一只手,柔声叫着:
“阿梨,阿梨···”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李大夫,麻烦您过来给我女儿看看。”
季淑然从京都带来了名医,目的就是确认这个姜梨是不是真的生了重病。
李大夫把了把脉,又拿出一根羽毛探了薛芳菲的鼻息,还试着唤了几声。
“姜小姐这种情况多久了?”
李大夫问桐儿,桐儿回答:
“到今日已有十余天了。”
“这十余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吗?期间可有苏醒过?”
“一直昏迷着,未曾醒过。大夫,我家小姐到底怎么了?”
李大夫面色凝重,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摇头,看得众人一头问号。
“唉~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病。姜小姐脉象虚滑无力,呼吸毫无问题,也未见高热,可是人又处于昏迷。”
李大夫向季淑然说道:
“姜夫人,恕老夫无能,实在查不出姜小姐得的什么病,您还是尽快带她回京,找其他大夫医治吧。”
说完人就出了房间,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的人。
不过既然姜梨是真的生了重病,也就没有机会制造别的理由把她留在这里了。
隔天一行人就启程回了京都,薛芳菲也成功以姜梨的身份进了姜家。
而另一边,苏白鹤等人先一步抵达京都,花重金买了一处地段较好的宅院,安顿下来之后开始寻找任如意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