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菲自从以姜梨的身份进入姜府之后,姜府就比往常热闹许多。
太医一个接一个的进出,但没有一个能治疗薛芳菲的病,因为他们连病因都找不出来。
姜元柏虽然对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儿没什么感情,但看到自己的骨肉变成如此模样,心中也不免担忧。
“连太医都素手无错,难道我的梨儿小小年纪就要···”
“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没有早些把女儿接回来,老爷,您打我骂我吧。”
继母季淑然愁眉苦脸以泪洗面,自责之情肉眼可见。
姜元柏怀抱娇妻安慰:
“这怎么能怪你呢,当年···唉···,罢了,也许这就是梨儿的命。”
一旁伤心的桐儿听了直翻白眼,在心里把这对虚伪的老夫妻狠狠骂了一通。
“老爷,您不能就这么放弃小姐了呀,她还这么年轻,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会很伤心的。”
听到有人提起已逝的原配夫人,姜元柏面露思念之情。
再看向床上的女儿,愧疚之心又加了几分。
“可是你也看到了,宫里的太医都治不了梨儿的病,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桐儿看了眼眼中带着怒气的季淑然,随即说道:
“太医治不了,不代表所有人治不了,说不定民间有能治小姐病症的高手呢。”
姜元柏知道桐儿话里的意思,脸色却是逐渐凝重。
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给一个官家小姐看病的,如今你却说要去民间找人,这不是公然怀疑那些太医的能力吗?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可女儿的病也很重要,万一民间真的有人能救她的命呢。
这么一纠结,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季淑然。
季淑然怎么不懂他的意思,立即表态,
“老爷放心,妾身会以自身的名义张贴告示,寻找能治梨儿病症之人。”
季淑然能虏获姜元柏的心,可不仅仅只是因为美貌,更重要的是她能揣度他的心思。
以她的名义找人不仅能避免姜元柏得罪太医,还能在人前树立一个好继母的形象,这对她,对姜元柏,乃至整个姜府的名声,都有好处的。
当然了,她会这么做也不仅仅只是想讨好姜元柏,更不会因为那些虚伪的名声,而是她觉得连太医都素手无错的病症民间肯定不会有人能治。
只要拖上几日,她再暗中使点手段,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苏郎,如意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盼儿跟着苏白鹤询问了好几家客栈,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本来苏白鹤跟任如意的事情她不好过问的,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亏欠任如意。
“之前我托她来这边办件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好吗?”
赵盼儿乖巧地点点头,但这更加让她感到好奇。
一连找了几天都没有收获,苏白鹤决定先放一放。
因为眼下有一件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姜府的悬赏通告贴出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陆陆续续有几十人前去给姜梨诊治。
有的是民间大夫江湖郎中,有的单纯是为了赏钱而去的骗子。
季淑然‘人美心善’,不管那些人能不能治好‘姜梨’的病,她都会给点辛苦费,慈母之名广受好评。
“哼,慈母?真是可笑!”
姜梨听闻人们对季淑然的评价不由得冷笑,颤抖的身体表明她有多气愤。
“云汐,就算这里没有外人,你也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苏白鹤严肃提醒。
“你要求别这么高,云汐已经做得很好了。”
赵盼儿白了眼苏白鹤,心疼的拍拍姜梨的肩膀,她还真是把姜梨当成了小姑子来对待。
苏白鹤知道姜梨有多努力压制想要回府当面质问那些人的冲动,也知道她心中的委屈。
只是他对这部剧没有上帝视角,小心谨慎总归是没错的。
“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你如果没准备好,今天就不要跟我去。”
姜梨一脸认真:
“放心吧哥,我准备好了。”
两人来到姜府门前,刚好见着有人从里面出来,嘴角还露出一抹邪笑。
站在十年未归的家宅门前,姜梨没有任何情绪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隐藏的很好,苏白鹤微微一笑表示满意。
“两位有什么事吗?”
大门看守打量了一下两人,见他们穿着不俗,自然而然将他们跟那些上门骗钱的人区分开来。
“这里可是姜相国府上?”
“是。”
“在下看见贵府张贴的告示,得知贵府大小姐患了怪病,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可有名医能够医治?”
看守叹气地摇了摇头,
“已经有不少人来看过了,连大小姐得的什么病都查不出来,更别说治了。公子这么问,难道也是来给我家小姐看病的?”
苏白鹤微微点头,
“在下略懂些医术,不知是否有资格去给大小姐看看。”
看守正要开口,话还未出就被一句高分贝问句给打断了。
“老王,怎么了?”
一位体型圆润的妇人仰着头来到几人面前,看向苏白鹤与姜梨两人的眼神中透着不屑,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
“孙妈妈,这二位是来给小姐看病的。”
看守回答,苏白鹤对其微微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姜梨看见此人却是脸色些微有些变化。
很明显,八岁就离开了家的她记得这个人。
“不是说了吗,夫人今日有些不适,不再接待‘贵客’。”
‘贵客’两字发音特意加重,显然是对他们的来意表示不满。
这才午时刚过就不许人诊治,其中原因绝非她说的那么简单。
“可是···”
看守想要说两句,倒是被苏白鹤抬手制止了,
“既然相国夫人也不舒服,那不妨在下先去给夫人诊断,如何?”
“放肆!相国夫人身份尊贵,其实你一个来路不明,身分不清的人能随便看的。不管你来此目的是为何,拿了银子就赶紧离开,我这儿还忙着呢。老王···”
孙妈妈直接赶人,看守收到命令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苏白鹤。
“这是何意?”
苏白鹤问,孙妈妈歪嘴一笑没有理会,转身回了府中。
看守倒是很有礼貌的回答道:
“我们夫人说了,只要是来府中给小姐看病的人,不管结果如何都会给一锭银子作为答谢。”
姜梨说道:
“可是我们连姜小姐的面都没见到,更别说看病了,这也给钱?”
看守点头。
苏白鹤与姜梨面面相觑,知道季淑然这么做的用意是为了至少从账面上看,她以及姜府在姜梨身上是花了心思的。
苏白鹤将银子收下,示意姜梨先离开。
姜梨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跟着苏白鹤先离开了。
他们前脚离开,看守后脚就将姜府的大门给关上了。
“大白天的就关门,他们这是想干嘛?”
姜梨好奇,但更多的是担心薛芳菲在里面的情况。
“你还记得你家有没有隐蔽一点的后门吗?”
苏白鹤打算潜入姜府查看一下情况,要不是姜梨在身边他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姜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也是,那么小就离了府,那记得了这么多。
苏白鹤朝四周看了眼,来到一颗大树底下。
这里相对来说较为隐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见他蹲下身,右手手掌撑地,闭上眼睛默不作声。
“个,你在干什么?”
姜梨不明其意便问了一句,见苏白鹤不做反应她倒也识趣地没有继续问。
只是在低头看地面的时候发现了在地面活动的藤条,而且这些藤条还是从苏白鹤的掌下朝姜府延申,着实把她下了好大一跳。
之前她担心自己的事情会连累苏白鹤等人,曾一度想要离开他们,但都被赵盼儿给拦下了。
“放心,你哥有常人想象不到的能力,就算日后姜相国知道是他在背后帮助你,也不会有人能够伤得了他。”
姜梨虽然见识不多,但不是傻子,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好在在贞女堂这些年练就了沉着冷静的性格,虽然被苏白鹤这特殊的能力吓到,却没有夸张的表现出来。
否则她随便一声大叫,都有可能引来别人的注意,尤其是离这里最近的姜府。
苏白鹤借助藤条探查整个姜府,最后在一处许久未用的偏院内发现了踪迹。
“芳菲苑?”
苏白鹤收回藤条,开口便是这句话。
“那是我以前居住的院子,哥是怎么知道的?”
问题一说出来她就知道是自己迟钝了,虽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显然苏白鹤的发现跟刚才的那些藤条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薛姐姐在芳菲苑?”
苏白鹤点头,同时对这两人之间的巧合联系感到一丝惊讶。
薛芳菲有一个闺名,叫薛狸,关系亲密之人直接唤她阿狸。
姜梨,家中之人亦称呼其为阿梨。
这已经很凑巧了,没想到姜梨居住的院子就叫芳菲苑。
而现在,那里是薛芳菲的住所。
冥冥之中,这俩人似乎注定会有着某些牵绊。
“那能知道薛姐姐现在情况怎么样吗?”
姜梨有种预感,薛芳菲可能会有危险。
事实上她的预感没有错,季淑然打算今日动手,让病重的薛芳菲提前上路。
至于她的计谋,苏白鹤也通过探查孙妈妈的记忆知道了具体的计划。
“此毒厉害无比,无色无味,只需一滴就可以让她六个时辰之内毫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