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晴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温柔而喜悦的叹息,梦呓式地说着“我最开心的是呆在一个山洞内过的三天,那时自己可以抛弃身份和责任,完全自由自在”
江臣彦听闻后忽然心中一痛,扬起悲喜交织的凄楚笑容,恍然心想“那三天,是和我呆在一起的三天吗?”一时,她不由望着那笑w如花,艳光四射的伊人。月光下,竟是如此纯洁而美丽。
除了心思缜密的陆杭和楚倾烟隐隐约约猜出点什么,另外两人则一脸诧异,不明白为什么呆在山洞可以是平生最开心的事。
楚倾烟心中又泛起淡淡的酸楚和惆怅,暗暗心想“驸马,你到底有几颗心,晴儿如此倾心于你,你又是怎么想的”
一艘船,几段情丝纠结
一个人,牵扯多少痴恋
“到了,两岸高悬了好多花灯,我们下船吧”楚麒兴奋地直拍手,好似长不大的孩子。
陆杭本想说她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看到个花灯竟然那么兴奋。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她天真烂漫的笑容,一时竟然痴了。
众人随即同意下船逛花街赏灯,陆杭和楚麒首先下了船,江臣彦亦握着楚倾烟的柔荑登上岸边。
她左手拉着楚倾烟,右手很自然地伸出,想去拉楚思晴登上岸。却没想到,身旁的展飞也同时伸出右手。
那时两只手同时并立伸出,仿佛是在等待船上的伊人选择。楚思晴愣了一下,深深凝望着江臣彦,将纤纤玉手递给了展飞,顺势借力上了岸。
而这刹那的瞬间,却让三个人犹如度过了半世,而被江臣彦左手牵着楚倾烟却浑然不知。
江臣彦微微一震,顿时清醒,蓦地悔疚羞惭,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黯然地望着楚思晴,心如冰霜。
而楚思晴心里亦是复杂万分,如果刚才不是自己竭力收敛情感,很有可能会不顾一切的拉着那呆子的手,抛开身份远离一切尘事。可是,不能,自己不能夺走属于姐姐的幸福。她眼神空洞,心如刀割。
展飞将二人魂不守舍的神态纳入眼底,心中黯然,他怎会看不出,楚思晴和江臣彦之间复杂的情愫。江臣彦,为什么在你主动放弃之后,还不给任何人机会。第一次,展飞尝到了嫉妒的苦果。
而身旁的楚倾烟也敏锐地闻到一股不和谐的气味,可是陷入黑暗的她,迷惘,无知,孤独。
“你们四个好慢啊”走在远处的两个活宝齐声骄斥道。也就是这一喊,把心神迷离的四人拉回了现实。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在六人畅游赏灯之际,磅薄恢宏的盛世楚都,在那一夜,拉开了乱世的篇章。
空中乌云滚滚翻腾,狂风怒袭咆哮,地上卷起漫漫沙石,楚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而这时,一个黑衣男子竟在乱风呼嚎中舞剑,而那黑衣男子的脸上竟然露出疯狂的笑意。
“太子的剑术越发精湛,佩服佩服”原来在乱风中竟然还站立了一人。那人是一身黑色夜行衣,脸则是黑布蒙面,让人看不清究竟是何人。
太子停下手中舞动的剑,惨然一笑“我现在除了练剑,我还能做什么吗?父皇要废我,他竟然要废我”俊朗的脸旁变得狰狞无比,那笑声充满了森然,愤怒,害怕。
而旁边的黑衣男子却是气若定闲,悠悠然然地道“太子,请勿自乱阵脚,现在才是争斗的开始,我会辅佐太子登上大位”
太子明目一闪,惊喜不已,哈哈大笑道“有先生这句保证,胜过那帮废物百句”
“皇上最近连九公主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我怕我的话皇上很难采纳。”黑衣男子嘴角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先生过谦了”太子恭敬地向黑衣男子做了下揖。
黑衣男子和太子面面相对,纵情长笑起来。
而就在黑雾滚滚后,楚境也陷入了风雨飘摇中。
崇武帝二十二年孟夏三日,天缁城太守暴毙
崇武帝二十二年孟夏七日,庆泰州防御使暴毙
崇武帝二十二年孟夏十三日,费阳刺史暴毙
崇武帝二十二年孟夏二十一日,孟极城太尉暴毙
崇武帝二十二年仲夏一日,杭城凤阳王,安国公,太守,布政使,太尉等人一夜暴毙
“啪”,“这是什么,一个月下来,死了大小官员十几人,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什么”楚皇拿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全部扔在朝堂下,其愤怒之极可知一二。
百官尽跪,无一人敢大喘气,生怕一个不好,就被愤怒的楚皇拖出去砍了。气氛非常压抑,所有在朝堂上的人都绷紧了那根神经。
特别是刑部诸人,御史台等官员,他们更是紧张,这么一个烫手案子谁敢去接。
楚皇环视众人沉默慌张的反应,愤怒之情越加上升,冷冷地开口“难道诸卿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朕分忧”
仍然是一阵沉默,楚皇正欲开口质问时,一人款款站立起来。“臣愿意前往,为陛下查明真相”一身白衣飞扬,朝着宝座上的楚皇躬身行礼,朗声道。
水静风停,万籁无声,整个庙堂凝固,比先前的沉默还要静默,现在连微弱的呼吸声也听不到了。
楚皇凝视着那一抹白衣,脸上愤怒之情稍有减缓,朗声道“好,不愧是寡人的驸马,朕命你速把这些暴毙官员的死因查明,你即刻动身吧”
“谢陛下,微臣一定不辱使命。”江臣彦款款有力地说道。
退朝后,陆杭急步赶上江臣彦,“书生,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陆杭拉着江臣彦就上了宫外备着的马车。
“书生,你干嘛找死去接这桩案子,你难道看不出,这次朝庭各城郡暴毙而亡的官员,都是两党斗争下的牺牲者吗?,就算你真的将真相查出,又怎样,难道皇帝真的会依法查办吗?”陆杭担忧,急切地说着。
的确,江臣彦不是不知道这些官员都是谁的人,又是谁嫌疑最大,可是正是这些死去的官员都和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才要冒险去查出所有真相,哪怕自己也卷入那党派阴谋中,自己还是要去查出真相。
“痞子,你不要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如果自己真的不幸也成了牺牲品,把我的骨灰带回杭城,我想回家”江臣彦淡淡地说着,眼神清澈明亮。
陆杭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了,他知道自己劝不了那倔强的男子,虽然他拥有娇弱单薄的身躯,可是他身上所能承受的力量却是强壮英武的男子所不能及的。
站在九重宫阙上,皇袍绶带的男子遥遥望着整个雕栏玉砌的宫庭飞檐,只是静静地站立,似乎在冥想思索着什么。
“父皇……”绣着凤凰图案的红衣女子被安公公带到楚皇身后。
“晴儿,这次各城郡官员暴毙的事,你应该已有耳闻了,我要你这次陪江臣彦一起去查此案,你马上回天晴阁收拾一下细软”楚皇淡淡地说道。
楚思晴正有此意,没想到自己的父亲首先提出来,她柔和地说着“女儿,一定不辱使命,帮助江大人把真相调查出来。”
“晴儿,你应该明白,这次我派你出去的真正意图,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到你两位哥哥,我希望你能顾及到皇室的颜面”楚皇眉头一皱,有些黯然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楚思晴柳眉轻蹙,俏脸越来越白,妙目怔怔地凝视冷酷非凡的楚皇,又是骇怕,又是绝望,她明白楚皇的意思,心中顿时黯然神伤,的确,如果真的是两位哥哥是幕后主使者,作为楚国皇室成员,自己能做的唯有是将一切不利皇室的证据给销毁。
也许,自己出身在皇室,就是一种悲哀,一种身不由己。
江臣彦恍恍惚惚地走回自己的府邸,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这次又要离开她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更是不知这次还是否有命能够回得来。
江府灯火还是如此明亮,如此柔和,可是此时的江臣彦却感觉浑身寒冷无比,也许是最后一次感受她的气息,她的体温了。
夜深人静,烛火闪耀。江臣彦衣带轻解,长裳滑落,露出米白色的亵衣,而身旁佳人身上散发着清寒幽香,丝丝扑鼻,勾魂蚀骨。她颤颤微微地上了床,心里却是矛盾之极,不知该如何开口。
“驸马,今日是怎么了,从回府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楚倾烟感受到抖颤的身躯,有些关切的询问着。
刹那间,江臣彦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呼吸不得,她既是感动又是愧疚的说道“谢谢公主的关心,臣彦没什么事”
“驸马有话就直说吧,对着倾烟,无须隐瞒”楚倾烟淡然地说着,她心里隐隐感觉到今天江臣彦的异样。
江臣彦心跳顿时顿止,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过了片刻,才缓缓将今日庙堂所发生的事情说出,有些愧疚的道“公主,对不起,回来没多久,又要走了”
楚倾烟听后,一时之间心乱如麻,百味俱陈,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她六神无主地抬起头,俏嘴微张,舌头像是僵硬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相距咫寸,床第相对,就连彼此的呼吸、心跳也清晰可闻。静默一阵后,楚倾烟才缓缓吐出“既然如此,那带着倾烟随行吧”
“什么”江臣彦闻后,大吃一惊,周身陡然僵硬,一颗心险些从喉咙里蹦出来,失声喊道。
而楚倾烟像是听若惘闻,只是再重复了一遍“带倾烟随行”,语气坚定让人不敢质疑其决心。
江臣彦只是怔怔地凝视着楚倾烟,第一次,她发现,自己柔和淡雅的妻子也会如此“任性”。她心中激荡,忽地涌起万般柔情,紧紧抱住了身旁的伊人,也有些疯狂任性地道“好,烟儿,我带你一起去,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而楚倾烟眼圈一红,泪珠倏然滚落,低头钻入他的怀里,环手将他紧紧搂住,首次体会到这两情相悦的幸福,终于他唤她“烟儿”,终于他将自己融入了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