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瞥了严魁哪只老狐狸一眼,只是淡淡地道“严兄今日派人唤贫道前来,怕不单是欣赏荷花那么简单吧”
严魁猛然睁开眼,黑瞳中阴戾之气有些浓郁,口气森然而又凝重“上人,我们即将动手,还请上人能够依照当初约定,一同谋划大位”
逍遥脸色未变,似早料到这个结果,莞尔道“严兄,你早该有这样的魄力了,小弟随时等候严兄的差遣”说完,竟然像严魁作了一下揖,神情悦然。
“咳咳,是啊,咳咳,老夫错估了一个江臣彦,没想到竟会沦落到这番田地”严魁又是一阵猛咳,语气中颇有些后悔和懊恼。
逍遥脑海中浮现那张秀气的面容,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随即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了丞相,淡淡地道“严兄勿要自责,那黄口小儿,无非是运气极佳罢了,我们要对付的还是叶寒”
“所以,这次计划必要周详,成,我们则是开国功臣,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败,我们则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严魁强打起精神,尽量忽视自己已病态的疼痛。
逍遥眼底划过一丝阴毒的嘲讽,微微笑道“那小弟就先回去准备,告辞——”
风雨欲来,花满楼,起伏动荡,随逐流。
稀碎山河,乱中斗,骤然哗变,血染丘。
“哈哈哈,替死鬼要动手了,本王倒是要看看这场戏该怎么落幕”一个健硕男人把刚刚看完的条子放在烛火下燃尽,眼中闪着火焰般的亢奋,嘴角扬起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
又过了半个多月,楚皇在安总管的搀扶下,出现在朝堂之上,众朝臣心中揣摩不定,不知今日楚皇会下旨让谁去骊若山顶,参加祭天大典。
众皇子跪倒一地,低头瞥着彼此,却不知这个反复无常的父皇会选谁去参加骊若封台,众皇子惴惴不安,反而宸王到是气定神闲,不知,是否与师父待了久的关系,自己也渐渐学会了处事不惊了。
这几日,楚皇曾把几个皇子召集到身边轮流服侍,宸王并不像其他皇子那般急着向楚皇献殷勤,反而还像平时一样,老老实实地磕头问安,端茶递水,空闲时间,则也不在像诸皇子,到处给那些宠妃和太监送礼,反而借着入宫方便,去文轩阁翻些兵书,他总觉得以前懒散惯了,宫中很多书籍并没有读得通透。
楚皇气喘吁吁地步上大殿,抚着帝位宝座,瘫软地坐了下来,恍惚地望着众朝臣跪在一地,用牙齿磨出两字,“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呼。
早朝开始,各官员开始上奏全国的政务。
楚皇疲倦地听着,耳边只剩嗡嗡作响,连连打着哈气,泪水从眼角流出,为何又倦了,昨夜不是还神采奕奕,和舞姬戏耍玩闹着。
“小安子,来”楚皇勾了勾手指,安总管心领神会,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倒了四颗药丸递给了楚皇。
而这时,正逢江臣彦在汇报兵部事务,她眉头紧蹙,望着在服药的楚皇,暗忖:这楚皇的精神怎么那么差,竟然还要靠着丹药来提神。失神也就转瞬,她继续拿着折子,念着两个地方军的武将任命。
听着下面令人昏昏欲睡的政务,楚皇确实很想退朝去歇息,“众位爱卿还有事情上奏吗,无事,就退朝吧”
众朝臣眉头紧蹙,两两相觑,不是昨日楚皇说,会在今日宣布去封坛祭天的皇子吗。
安公公小声地提醒了一下楚皇,“陛下,您看俪若山顶,派哪位主子去祭天”
楚皇此时昏昏欲睡,脑袋眩晕不已,视野里,几位皇子的面容竟然重叠在一块,他抬手,微微一指,指尖点着楚玄,对着朝臣说“那就派皇儿去吧——,江臣彦和陆杭随行”
众人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情况,让襄王去,却让江臣彦和陆杭随行。王墨如微微开口道“陛下,你是要派二殿下前去,还是十三殿下前去?”
楚皇本来就骄躁不已,这时,手指依旧点着楚玄,怒吼道“朕不是说了吗,派麟儿去!”
众人瞪大了双眼,在被指得楚玄和微微苦笑的楚麟之中来回扫视,这二人长得像吗,为何楚皇公然在朝堂上指鹿为马。
大家都在心里暗忖:看来楚皇已经病得不清了。
不过,皇后一党却是放下心中大石,不出意外,太子之位应该是楚麟的囊中之物了。
可就算这样,江臣彦的眼皮却在抽搐,隐隐觉得不安。
七日后,江臣彦、陆杭随着楚麟上了路,负责安全的是禁军最精锐的中军,共有三千将士,当然,暗中保护楚麟的当然还有一些叶家死卫和皇后死士。
在路上时,江臣彦和陆杭二人对楚麟的安全,自是细枝末节都未放过,一路上很平静,祭天也很顺利,可是江臣彦仍是惴惴不安,眉头一直紧锁,觉得此行太过安静了,连意外都没有出现。
但愿,一切都是自己多虑。
夏蝉鸣鸣,叫得人烦躁不已。楚麒向来是不安分的主子,待在这清修之地,自是寂寞,陆杭走了已有数日,皇后和楚思晴怕楚麒会出乱子,自是把她锁在寺院之中,十二个时辰派人轮流紧盯着她。
“姐姐,好闷啊,我们出去可好——”楚麒缠着自家皇姐,磨着想要出去逛街。
楚思晴抬头瞥了眼楚麒,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楚麒一脸哀怨地望着自家皇姐。
“不为什么”楚思晴手握着书,看了起来,无视自己妹妹的哀求。
楚麒别过头去,把弄着自己手臂上的镯子,恼道“哼,臭姐姐”
楚思晴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楚麒的肩膀,柔声道“小麒乖,别给我出乱子”
楚麒哀怨地“噢”了一声。好吧,不出去就不出去。
正当两姐妹大眼瞪小眼时,寺外有人通报,宫里的公公来了。
楚思晴和楚麒二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一闪诧异。
“奴才叩见九公主,十二公主”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走了进来,跪在两个公主跟前。
楚思晴抬眸,原来是父皇身旁的贴身奴才小高,她甩了甩衣褶子,淡淡地问道“高公公今日造访,所谓何事?”
“回公主的话,莫妃诞下小公主,陛下今日在御花园设宴,特命奴才来请皇后和二位公主列席”高公公将圣旨递给了楚思晴。
楚思晴粗略地扫了一下这圣旨,眉头倏地拧紧,心中已有思量,只是淡淡地道“容我禀明母后和换身衣物,公公先去偏厅休息一会儿”
“诺——”说完,则乖巧地退了出去。
“皇姐,我们快点进宫吧,我好想抱抱我那刚出世的小妹妹”楚麒长睫眨闪,耀眼的黑眸左右转动,笑得很开心,似是很有兴趣。
“奇怪,这莫妃不是这月下旬待产吗,怎么那么快就生了”楚思晴嘴里喃喃自语,眼中闪着复杂的混色。
楚麒撇了撇嘴,宛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早产的孩子,宫中多得去了”
楚思晴怔怔地望着楚麒的笑容,沉吟片刻,淡淡道“我进宫,你和母后留在寒清寺”
“为什么——”楚麒撅起小嘴,不乐意地问着,声线带着浓浓的诧异。
楚思晴撩起楚麒垂下的刘海,轻轻地道“母后昨个惹了风寒,你不是说想当孝女吗,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替我照顾好母后”
楚麒微微一愣,心下觉得不太对劲,她小心翼翼地问着“皇姐这番话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假如我三天还没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从宫中传出,你定要派人传话给苏大人,让他保护你和母后”楚思晴轻柔地抚着楚麒的发丝,眼眸中布满了宠溺。
“皇姐,如果你觉得宫中有危险,那就打发那公公好了”楚麒神经再大条,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她死死握着楚思晴的手,不安地说着。
“小麒乖,皇姐也许只是多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长点心眼,总是好的”楚思晴轻轻笑语,清脆如深谷翠莺。
其实,楚思晴还有一句话,一直未说,哪怕宫中会有危险,自己还是会去,因为那里,还有个疼她,爱她的父亲。
但愿,一切都是自己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