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昨夜一般,把身躯略微稍移了几寸,留了个空隙给江臣彦。轻轻一瞥,只见江臣彦拔下一支精致的发簪,乌黑如泉的长发瞬间垂倾,鬓间几缕发丝摇曳,隐去了不描而黛的叶眉,她的肌肤白腻如脂,沐浴后,红得更加通透,如玉的珠链挂在皓腕,肤白如雪,珠如翡绿,鹅黄的丝带腰间一解,绛红的罗裙翩然褪下,夜空,顿显那袅娜瘦弱的身段。
祸害,穿上女装后的江臣彦,绝对是个祸害。
昨个夜晚,在天缁城,两人被人盯上后,为了不惹麻烦,鸡鸣时分,就带着包裹,驾着马车离开了城池,自然没有时间去趟布庄,重新为江臣彦定制一套男装。而这一路奔袭,舟车劳顿,好不容易赶到下个城池,竟然又是临近宵禁,这关城门时间虽敢上,但这商铺店面却早早阖上,两人只好硬着头皮去敲客栈大门,多赏了几锭赏银,吩咐小二哥连夜烧汤,炒了几个小菜。
这不,两人身着的,还是昨夜穿着的衣饰。
床上的楚思晴显然看得入迷,若非此时又是一阵雷鸣,怕是会失态跟前,楚思晴暗骂自己竟被女色所迷。
轻轻翻开如段的床被,江臣彦已钻进了温热的被窝,与昨夜稍显不同,今日触感的温度有所升高,大概是两人相靠的距离稍许近了。
伴随着窒息般的沉寂,她与她,竟到了如此陌生的境遇,两人虽盖着一条被子,却无半点暖意,如冬雪刺骨,冰澈寒冷。
“轰隆!”一个巨大的惊雷照耀天际,狂风怒舞、飞沙走石在空中翻腾,稀里哗啦的暴雨从天而降,楚思晴显然被那声雷锤,吓得脸色倏地刷白,刚想一拉被子蒙住头,哪知娇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支手臂攀上了她的小腹,那人的头轻轻搁在自己的肩膀,随后耳垂边一股温热的鼻息喷洒,“公主,那雷声好恐怖,我可以抱着你睡吗?”江臣彦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安和害怕。
你已经抱了。楚思晴很想转过身,把身后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踢下去。
江臣彦见楚思晴默许她放肆的行为,喜乐不禁,几乎连指尖都要颤栗起来。
然而楚思晴却是满脸红霞,背对着江臣彦,感受着江臣彦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摩裟,她的腰肢渐渐瘫软,背脊搁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两颗圆润小巧的柔软挤压,她心下恍惚,浑然忘了今夜可怖的轰雷滚滚。
沉寂很久,一个酥麻柔和的声音传来,“明天我们就可以到达兰亭”
“嗯”楚思晴轻轻应了一声,问道“你准备取水路去叶家?”
“小麟和痞子应该被七色使带回叶家了”江臣彦低声答道。
“你准备借姨夫的兵?”
江臣彦望着墙壁上的侧影,淡淡地道“由叶家起兵,勤王之路会顺畅很多”
的确,叶家三代都乃忠良之辈,在朝堂和武林都有极高的地位和声誉,若是手拿诏书奉小麟为太子,揭露伪太子篡位的真相,楚国之内,将会很快形成一支正义之师。
沉默。
半晌后,江臣彦忽然开口,突兀的话锋,让楚思晴微微一颤。
“公主,我以后能不能一直照顾你”那请求,兢兢战战,小心翼翼,生怕得到一丝拒绝。
楚思晴被她的话惊诧住了,她这算什么意思,要一直照顾自己。是同情自己成了寡妇,还是怜悯自己差点被禽兽玷污,又或者是因为那次不该发生的错误,而心生愧疚,要对自己负责?
“江臣彦,别以为你救了本宫,就可以主宰本宫的命运”笑,泪水从眼底溢出,话冷,心已冰到极点。
江臣彦脸倏地刷白,眉头拧成一团,焦急道“公主,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我只是……”我其实是爱上了你,我只是纯粹地想和你在一起。
“江臣彦,你只是我的姐夫,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狠绝的话,不留一丝转圜。
“放开你的手,不然就给我出去!”楚思晴眼眸凝结着一层薄冰,闪着冷冷的寒意,而双瞳周围挂满了晶莹的泪线。
“我不放,放了你,你又会拒我于千里之外”江臣彦失声叫道,泪珠忍不住倏然滑落。
“放手!”
“公主!”
“你不放,我走!”楚思晴使劲震开了她的右手,转身怒视地对着她。
只见,江臣彦被她猝然震开,轰然一声,她的受伤的背脊重重地撞上了床角,一股疼痛钻心入肺,伤口略微破裂,几缕血丝染上衣襟。
背很痛,却及不上心中痛楚的万分之一。
楚思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使劲太用力,她身上还有伤,自己要闹脾气,也不能这么伤害她。
“你没事吧”楚思晴万分后悔,于是连忙起身,把江臣彦扶着靠在床柱。
望着楚思晴一脸愧疚,江臣彦心中难过与委屈减轻不少。她终究对自己留着几分情意。
“对不起,公主,是微臣放肆了。”江臣彦说这话时,眼神平静,淡然到没有情绪可窥的平静。
楚思晴微微蹙眉,像是看不透此时的江臣彦。
一道闪电霹雳,照亮了屋内,只见,江臣彦的内衫已缀了几点猩红,“背怎么了?”
“没事,公主”江臣彦后撤了几寸,摇了摇头。
“如果出血了,就马上去敷药,本宫床上,容不得半点污秽”看到她隐忍痛楚的表情,楚思晴眉头拧得更紧了。
江臣彦惆怅地道“那我还是出去吧”言罢,一脚已蹬地,准备穿衣下床。
“等等,谁准你出去了”
江臣彦停下动作,深呼吸,回身,微笑地望着楚思晴,礼貌地问道“不知公主还有何吩咐”
楚思晴爬到床尾,从包袱中翻出一个白色青花的小瓷瓶,还有几卷绷带,淡淡地道“脱衣服,趴着”
江臣彦心中一凛,难不成楚思晴要替她止血上药,江臣彦只觉得血气上冲,脸上**辣的,唯唯诺诺道“不用了,公主,我自己可以”
“你背上长眼睛吗?”楚思晴偏着头,一抹嘲弄从眼底闪过,她将瓷瓶拔开,瞥了一眼江臣彦的内衫,冷冷地道“里面绑得还是我上次给你敷得绷带吧”
江臣彦被她一语点破,当下,咬了咬牙。上半身褪去亵衣,等她扑卧在塌,又缓缓把颈脖悬挂的肚兜带子解开,黄色肚兜翩然下坠,被她压在身下。
楚思晴跪在她的腿侧,由上往下俯视着那具雪白的躯体,那副娇躯瘦弱、细嫩、柔美中带着力量,细嫩中涵着英挺,楚思晴隐隐约约可从侧面,看到江臣彦那若隐若现的椒乳,她的玉靥越聚越红,一颗心砰砰直跳。
她有的,我也有,何况又不是第一次替她上药了。
认真点,楚思晴!
暗暗责怪自己,当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认真替她上药。
她一层接着一层扯开那沾着暗红印迹的绷带,将药水蘸上指腹,轻柔地顺着江臣彦那长长的疤痕涂着,轻揉着。
楚思晴难过极了,她肯定很痛!那具身躯本该是皎洁无暇的。
妙目怔怔地凝视着那些各式各样的伤痕,楚思晴心中酸甜苦涩,又是凄楚又是难受。
何苦!
“嗯!”江臣彦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楚思晴只道她自己下手过重,弄痛了她,轻轻地道“弄痛你了?”
江臣彦被她轻柔的指尖划过,正自享受这酥软触感,哪想楚思晴会忽然这么一问,当下脸上一红,含糊道“嗯,有点”
“那我再轻点”楚思晴桃靥晕红、耳根烧烫,手指越发轻柔,心里则漾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过了许久,方才在这雷声雨夜,完成了这上药过程。
楚思晴别过头,等江臣彦穿上肚兜,亵衣,方才转过头,淡淡地道“今晚你睡在这吧,伤口刚上药,不能躺平,只能侧睡”
说完,再不理江臣彦是何呆样,转身侧卧,背对江臣彦,双目紧闭,想挥去刚才的上药情景,奈何总是挥之不去,一颗心扑通直跳,竟忘却了外面雷声轰鸣。
江臣彦饶有意味地审视楚思晴的浮凸背影,心中如被蜜针刺扎,一阵阵甜蜜的疼痛,她拿眼角余光瞥望外面雷声轰鸣的夜晚,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忖:今晚真是个好天气!
轰隆!轰隆!
江臣彦的手臂又攀回了楚思晴的小腹,在她耳畔,惶恐道“公主,我怕!”
“胆小鬼!”楚思晴嗤之以鼻,却未拒绝她的放肆的手。
自己也是怕雷的胆小鬼,自是不能嘲笑的太厉害。
“我认了,所以今晚,你好好保护我吧!”江臣彦丝毫不介意她讽刺,眼底的喜悦越染越开。
“哼!”
楚思晴的娇躯重落她的怀中,被她紧紧扣着,心底竟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好似外面惨绝凄离的一切都已不再可怕,不再重要。
过了良久,楚思晴蓦然想起某事,轻轻唤着身后之人“喂,睡了没?”
沉默,并没有声音回应。
竟然那么累,那么快就睡着了?
听着她悠长均匀的呼吸声,闻着那淡淡地檀香味,楚思晴又慢慢阖上了眼睛,脑中却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
那些吻痕,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