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闹钟响起，顾晹条件反射般猛地睁开眼，迅捷而有力地按掉了手机闹铃。
就在他踢开薄被弹下床，轻手轻脚要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这才想起来，隔壁房间现在空无一人。
用不着再像往常那样担心吵醒睡梦中的小鹿了。
自从晨跑开始，他和小鹿约定好的互做早餐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取消——通常他都是随便垫吧两口，然后跑完步再和李云姿吃个早点。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跑步装备，顾晹拎着装有常服的背包出门去赶早上的第一趟公共汽车。
辗转抵达海纳府附近的车站，下车，李云姿扎着那头每日清晨限定的高马尾出现在顾晹的视线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打招呼的过程都直接省略。
从车站出发，向着目的地前进。
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顾晹与李云姿之间的沉默带有几分特别的默契。
他们并肩走在通往美术馆的路上，步伐一致，仿佛无需言语便能理解对方的心思。
街道两旁，晨光初照，树木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为这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但两人的世界仿佛只有彼此和这条通往美术馆的道路。
顾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受着身体逐渐苏醒的每一个细胞，心情也随之变得舒畅。
他侧头看向李云姿。
她的马尾辫在晨光中摆动跳跃，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一晃一晃，有些青春，有些俏皮，顾晹的嘴角不由地挂起笑容。
“顾晹，你笑什么？”
李云姿的第六感察觉到耳畔痒痒的，偏过头，便看见顾晹对着她的后脑勺迷之微笑。
“没什么，我就是高兴。”
顾晹打了个哈哈，加快了点步伐。
“顾晹！”李云姿提高速度跟了上去，略喘着气追问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我今天这件衣服不好看？”
她今天穿的这身是新买的运动服，除了颜色不同，品牌和款式和顾晹的一样。
听到李云姿这话，顾晹细细打量起她的打扮。
衣服换了颜色，和平常跑步时的穿着没什么不同啊。
“好看啊，有品味，跟平时一样好看。”
顾晹满意脸点头，冲李云姿竖起大拇指。
虽然他什么都没发现，但这不妨碍他实话实说。
李云姿转过头去，俏脸微赧，又不说话了。
顾晹主动岔开话题：“云姿，我有个问题挺好奇的，网上查半天答案也是五花八门。”
“画画相关的吗，我可不见得比你更了解啊。”
作为一名海龟艺术史博士兼美院副教授，李云姿在顾晹面前谦虚得像个学生。
顾晹当然知道这是恭维话。
几年前在网络上和他夜聊的李云姿或许不如他见解深厚，但这么多年的求学经历和教学工作，加上顾晹自己忙于工作疏于学习。
在传统绘画这方面，他的知识面和见识广度恐怕早就被李云姿拉开了数个身位。
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今天不是腊月二十四吗，网上说南方二十四过‘小年’，在蜀中并没有这个说法，我就想知道粤省本地人也是这样的习俗。”
顾晹问出了他昨晚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