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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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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居然给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以这个精灵的能力,想必可以轻松找到火猫丫头她们,也可以穿越沙漠呢。」

蕾斯提亚摸了摸鸟喙后,巨鸟精灵随即发出了意外可爱的「咕噜噜」叫声。

「虽然还是有点不安,但现在似乎没有犹豫的时间了啊……」

一旦这座〈魔王都市〉崩毁,神人等人就会永远被关在既非〈人界〉,亦非〈元素精灵界〉的次元夹缝之中。

神人握紧戒指,潇洒地跳上了巨鸟的背部。

「……呃,只要下命令就行了吗?」

「是呀。」

「那就……飞翔吧,巨鸟精灵〈卢夫〉!」

在神人发号施令后——

〈卢夫〉随即用力拍打翅膀,冲向沙尘弥漫的〈魔王都市〉上空。

「……唔,乖乖化为焦炭吧!」

克蕾儿的〈炎之鞭〉卷上了从地面裂缝中钻出的独眼巨人。

然而,巨人型的精灵却一点儿也没有受创的迹象。

嘻——巨人的脸上浮现笑容,并举起手臂,打算抓住克蕾儿。

「克蕾儿!」

艾莉丝将〈风翼之枪〉的枪尖朝著巨人的背部一刺。

锵——随著一道像是与钢铁相碰的手感传来,枪尖迸出了激烈的火花。

趁著巨人被引开注意力的空档,克蕾儿迅速抽退,拉开了距离。

独眼巨人精灵像是不痛不痒似地,悠闲地抓了抓自己的背部。

「唔,居然连一道伤都没留下……」

艾莉丝的脸上浮现出焦躁的神情。两人都经历了与〈圣灵骑士团〉的连续战斗,已耗尽自身的〈神威〉。如今就是要维持〈精灵魔装〉都显得十分艰辛。

接连从地底冒出的强大精灵,阻挡了克蕾儿等人的退路。耗去大半精灵使力量的她们,似乎反而成了精灵们攻击的目标。

「……唔,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呀!」

克蕾儿猛喘著气说道。

「是啊,这样打下来,确实是有些疲惫了……」

艾莉丝拄著〈风翼之枪〉,难得地说出丧气话。在经过与露米娜丝的一对一单挑,以及持续施展飞翔的精灵魔术后,她已成强弩之末了。

「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和史卡雷特开出一条路来吧。」

「可是……」

巨人精灵引发著地鸣,缓缓朝著两人逼近。

「要上啰,奥汀伶蒂——」

就在克蕾儿打算施放最后王牌——〈真名解放〉的这个时候。

「冷冽的冰牙啊,贯穿敌人吧——〈魔冰矢弹〉!」

无数冰之矢弹朝著巨人的头部倾注而下。

引以为傲的眼睛被精确地射穿的巨人,发出了骇人的咆哮声,痛苦地挥舞四肢。

克蕾儿蓦然一惊,朝著矢弹射来的方向望去——

「真是千钧一发呢,克蕾儿。」

只见手持冰弓的琳丝蕾踩在崩塌的瓦砾小山上,得意地挺起胸膛。

「琳丝蕾,原来你平安无事……!」

「呵,这是当然。你以为本小姐是谁呀?」

「琳丝蕾,公主殿下呢?」

艾莉丝问道。

「嗯,她和本小姐待在一起哟。」

在迟了几拍后,盔甲摩擦的「铿锵」声传了过来。

自扬起的沙尘后方现出身形的——

是将菲雅娜和一名陌生少女抱在怀中的〈格奥基乌斯〉。

「……公主殿下没事,真是太好了。」

艾莉丝安心地按住胸口。

「菲雅娜,你没事就好……呃,那个女孩是谁?」

「这一位是萨拉蒂雅?卡恩公主殿下喔。」

菲雅娜从格奥基乌斯的怀里一跃而下,这么说道。

「你说什么!?」

「什么!」

克蕾儿和艾莉丝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你是在哪里——」

「晚点再解释,现在得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也、也对,确实是这样没错……」

克蕾儿点了点头。

回头一看,只见巨人精灵正准备爬起身子。

那点伤势似乎在短时间内就恢复完毕了。

「本小姐和芬里尔会带头引路,就这么朝著城镇外头前进吧!」

琳丝蕾让冰之魔弓恢复成白狼的模样,一鼓作气地骑到了它的背上。

「我知道了!」

——就在克蕾儿要迈步冲出的这个瞬间。

一股不寒而傈的感觉,让她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克蕾儿,你怎么了呢?」

「刚刚好像有东西——」

她之所以能察觉到那个,也许是源自于姊姊亲传的姬巫女的直觉吧。

克蕾儿缓缓地将视线转向身后。

而映入她视野的,是一道耀眼的光柱。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巨大的鸟型精灵在火星遍布的上空盘旋飞行。

城镇各处都冒出了黑烟,坍塌的建筑物纷纷遭到巨大的地面裂缝吞噬。

受到解放的魔王精灵们,似乎正随兴地闹个不停。

「——找到了,她们就在那里。」

蕾斯提亚将手伸过神人的肩头,朝著斜下方指

去。

「在哪里?」

「喏,就在通往城门的那条路上。」

神人揉了揉眼睛,朝著下方看去。

由于沙尘不断卷起,视野相当糟糕。

「她们似乎正在和精灵交战,而且还陷入苦战了呢。」

「能靠〈魔王之戒〉帮忙她们吗?」

「遗憾的是,这枚戒指每使用一次,就仅能支配一柱精灵呢。」

「这样啊……」

看来这枚戒指只是将〈魔王〉所罗门的一部分力量封入其中,所以能重现的支配之力,远远不及〈魔王〉本尊的样子。

「卢夫,在那一带降落吧。」

神人将意念灌入戒指,向巨鸟精灵下达命令。

卢夫叫了一声,接著遵从主人的命令,撕裂了疾风开始滑翔。

「——神人。」

这时,原本以圣剑之姿陷入沉睡的爱思特出了声。

「爱思特,你醒了吗!?」

「神人,请快点离开这片空域。」

爱思特罕见地以迫切的口吻说道。

「——因为她已经醒了。」

「她?」

神人蓦然一惊,向背后望去。

——只见贯穿了〈魔王都市〉中心的光柱产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

七彩光芒朝著虚空中的一点集束汇聚,化为一颗小小的球体。

一名少女的身姿从球体之中浮现出来。

那是身穿纯白圣铠,有著一头黄金色发丝的少女。

她的手里握著一把长剑。

那是琉璃叶先前挥舞过的——米蕾妮雅?桑克图斯化身而成的〈圣剑〉。

在看到少女身影的那一瞬间——

神人的心脏猛地用力跳动。

那就像是全身上下的〈神威〉一口气逆流,使得身子沸腾起来的感觉。

一股难以压抑的情绪,自神人的内心泉涌而出。

神人凭藉著直觉,明白那人是自己的宿敌。

——没错,正是宿敌。

唯一能将寄宿了〈暗之精灵王(莲?阿休道尔)〉力量的〈魔王〉消灭的存在——

〈救世圣女〉——艾雷西亚?伊蒂丝。

曾与爱思特共享过梦境的神人,认得出她的长相。

而伫立在光球之中的那名少女,长得与梦中的〈圣女〉如出一辙。

然而,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判若两人。

梦中曾见过的爱思特之主,脸上的表情洋溢著人性——

但这名少女的脸庞却像是不带任何感情。

「——神人,那个人并不是艾雷西亚。」

「嗯,看来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魔王〉所罗门所言可信——

那跨越千年时光复活的,并不是〈圣女〉——

而是寄宿了〈圣王〉亚历山卓斯灵魂的容器。

这时——

少女那双看似冰雪聪明的眸子,似乎——看到了神人。

(……唔,被发现了?)

他直觉地这么认为。

在下一瞬间——

(插图)

〈圣女〉看似随意地举起了手中的〈圣剑〉——

「——卢夫,立刻回避!」

神人在情急之下张口喊道。

〈卢夫〉立刻遵循命令,开始急速下降。

下一瞬间,一道纯白色的闪光掠过了卢夫巨大的翅膀,贯穿了在遥远彼方的沙漠地带。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视野被染成一片雪白。

冲击波化为压倒性的纯粹力量直扑而来。

「……唔!?」

在狂暴烈风之击打下,巨鸟精灵的飞行轨迹开始呈螺旋状,向下直坠。

〈卢夫〉奋力拍打翅膀,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平衡。

猛烈的沙尘暴遮蔽了周遭的视野。

「……咕、刚、刚才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神人以怒吼般的口吻大喊。

「——是〈愤怒之雷〉。」

蕾斯提亚颤声说道。

「——那是曾应用在〈精灵战争〉的〈歼灭级〉精灵魔术。」

「蕾斯提亚,你——」

回头望去的神人睁圆了双眼。

只见蕾斯提亚的一边翅膀彻底消失无踪。

看来那道闪光稍稍掠过了她的翅膀。

「你没事吧?」

「我、我还好……重要的是,再不快点离开的话——」

「也是——」

〈卢夫〉拍打翅膀,一口气吹散了周遭的沙尘。

这时,神人看见了趴伏在城门前方的克蕾儿等人。

她们似乎被方才的冲击波掀飞出去,但众人看起来没有大碍。

「卢夫,去把她们接过来!」

咕噜噜噜噜噜!

神人这么下令后,卢夫立刻急速下降。

「怎、怎么了!?」

趴在地上的克蕾儿一头雾水地抬起了脸。

「大家,快搭上来!」

神人大喊出声。

「神、神人!?你突然叫我们搭上去是怎么回事啦!」

「那、那只大鸟是什么来头呀……?」

搞不清楚状况的克蕾儿一行人显得相当困惑。

〈卢夫〉瞄准了她们的所在位置,在凌空滑翔了一阵子后——

蓦地张开大嘴,连同〈芬里尔〉和〈格奥基乌斯〉等精灵,将克蕾儿等人一口吞下。

「呀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回事呢!呀啊——」

克蕾儿一行人的惨叫声先是回荡了好一阵子,接著变得悄然无声。

「喂、喂,你搞什么啊!快吐出来!」

看到这出乎意料的回收方式,神人慌慌张张地拍打〈卢夫〉的脖子,不过——

「你放心,〈卢夫〉的体内是与安全的空间相系的。」

「……是这样吗?」

「是呀。比起这点小事,还是赶快全速逃跑吧。这一回可不见得能幸运躲过呢——」

蕾斯提亚将视线投向沙漠的彼端。

〈愤怒之雷〉——被那道闪光命中的地点,凿出了一座巨大的撞击坑。

……仅仅一击就有足以吞噬一座市镇的威力。

「的确是这样没错——」

神人用力将〈神威〉灌入戒指之后,〈卢夫〉便一口气提升了速度。

朝著狂吹的沙尘暴望去,已然看不到〈圣女〉的身影。

「……走了吗?」

在逐渐崩溃的〈魔王都市〉的其中一隅——

〈魔王〉眺望著朝向沙漠彼端飞去的精灵身影,轻声低喃。

他的身体正在逐渐消失。想必在这座都市完全消灭之前,自己的身体就会像风沙般消失无踪吧。

他将目光投向在双手上头闪烁的小小光芒。

那是精灵伊莉丝的最后一片碎片。

她应该也会与这座〈魔王都市〉一同消灭吧。

对于能悠久存活的精灵来说,千年并不算太长的时间。

不过,和她一起度过的这段时光,也并非是什么糟糕的体验。

原先恣意大闹的魔王精灵们,如今皆已回到了〈元素精灵界〉。

至于〈圣国〉的骑士团,则是被他送到沙漠之中了。虽然自己并没有帮助她们的义务,但那毕竟还是自己负责的职务。只要运气够好,她们应该就能得救吧。

而待在理应杳无人烟

的这个地点的他——

「喂,臭小子,你在这种地方干嘛?」

突然听到了这阵粗鄙的说话声。

他回头望去,看见了一名有著褐色皮肤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

「你是谁?」

「哦?我吗?」

少年邪邪地吊起嘴角——

「本大爷是吉欧?因札奇——正是〈魔王〉的继承人。」

这么报上了名号。

「嗄……?」

他忍不住傻眼地应了一声。

……看来是个有些沉溺在妄想之中的孩子呢。

「那臭小子,你又是谁?」

「我叫萨菲安,是一名旅行商人。」

「你是商人?听起来还真可疑啊。」

可疑的部分是彼此彼此吧——〈魔王〉没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换了个话题:

「这里很快就要崩塌了,你最好也快点离开。」

「你不逃吗?」

「是呀,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嘛。」

「……哼。算了,随你便。」

少年像是失去了兴致似地嘟嚷了一句,眼看就要离开此地。

这时,〈魔王〉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叫住了少年。

「喏,你先别走。」

「有什么事啦?」

「能在这里相见,也算得上是某种缘分。我就送你这个东西吧。」

「……这是啥啊?」

看到他从虚空中取出的〈魔王面具〉,让少年有些狐疑地皱起眉头。

「是我卖剩的商品。毕竟事到如今,在我手上也发挥不了用处。」

「……哦,仔细一看,这设计的品味还挺不赖的嘛。」

「喔?看来你的审美观和〈魔王〉一样呢。」

「好,那我就收下了。拜拜啦——」

「嗯。」

少年在接过〈魔王面具〉后,便以惊人的速度奔跑离去了。

那是超乎常人的身体能力。

……虽然不晓得他的来历为何,但确实是个有趣的少年。

在目送少年朝著沙漠的彼端离去后——

「好啦,我也差不多该上路了——」

他将视线投向手中的光芒。

「……但愿能让被那位王者夺去的——我心爱女儿的灵魂能够获得救赎。」

待确认手中微弱的光芒完全消褪后——

他便如同风沙一般,彻底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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