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深深怀疑今夜私邀段月容出来是否正确,本已一下子散尽的怨气,怒气和猜忌忽地又神奇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躯,而且加倍烧遍全身,最后最深切的感受很直接化作两个字:妖孽。
他微扯嘴角,很明智地决定不再挑战自己的极限,镇定地起身,对段月容倒了一杯酒:“这第三杯酒……,乃是朕想郑重地拜托陛下,若有一日,朕不在这世上了,不论如何,还请武帝陛下能继续照顾木槿。
段月容大为意外,一脸的不可置信,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屑地“哈”了一声:“朕为何要照顾她?她不就会赚点钱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特别的?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凭什么我要和你一样,把她这种没有心的女人,当天仙似的供起来,朕的前半生已经被她祸害得够苦的,陛下这是还要继续祸害朕的下半生吗?您也太会开玩笑了。”
原非白淡淡一笑:“陛下就不要在朕面前口是心非了,木槿看似抛弃了大理的一切,留在了朕的身边,可是只有朕心中明白,在木槿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朕可能永远也走不进,那便是属于你和她的那些岁月,朕相信在陛下的心中也一定有这样的一个角落吧,正如陛下所言,安然存放着你们俩无穷无尽的……小秘密。”
说到最后,原非白不由自主地用上了调侃之意,段月容被触动心事,板着一张天人之颜,豁然起身:“陛下这是想羞辱朕?羞辱您的妻子吗?”
原非白认真道:“肺腑之言,何来羞辱之意?正如陛下所言,木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如她这般的奇女子,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或一方豪杰,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好好地活下去,以她惊人的才华和仁慈继续造福天下苍生。难道陛下不这么想吗?”
段月容的紫瞳认认真真地审视着原非白凤眸,这是几万年未见的坚定和清澈,不由暗暗称奇,当下收了傲慢戏谑之色,只是举起金樽与原非白共饮:“那你快点消失吧,我和夕颜早就准备好怎么狠狠笑话她了。“
原非白:“……”
这一夜,大塬元德帝与大理圣武帝二人,以一琴一箫合秦,眼神交会,天籁之音,传遍山谷。
狩猎风波之后,原非白邀撒鲁尔前往当年曾居住的北斋宫,木槿湾边,撒鲁尔和原非白并排站着。
原非白长叹道:“可汗,当初是朕拆散了你和木槿,如果要恨就冲朕来吧,不要再伤害木槿了。”
“可是为了朕送给皇后的礼物?大理圣武帝可真会告状啊,”撒鲁尔冷笑:“您倒也不怕武帝陛下把您的皇后拐走吗?”
原非白无不忧虑地看着他道:“四弟,我更担心你的身体。”
撒鲁尔道:“自从朕想起往事,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木丫头会离开我,如果木丫头真是我的,又怎么会被圣上夺走,”撒鲁尔看着自己手上的那道伤疤,冰冷道:“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属于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