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种种,皆因喜欢;丝丝缕缕,仅绕一人。
除去顾景予,再不会有第二人。
顾景予唬了一跳,虽不不明觉厉,仍忙把姑娘揽进怀里,柔声安慰着。
“也没见人惹你啊,怎么又要哭了。”
这姑娘啊,喜也是她,悲也是她。他心里叹气。
安柔摇摇头,刚欲说什么,徐鸿就气冲冲地开门,一屁股坐下来,向顾景予倒豆子似的抱怨。
“屁大点事,就是那宝马撞了辆运菜的小皮卡,宝马前头撞瘪了,但小皮卡的司机菜都掉了,人也撞得出了血,宝马司机不肯赔,硬是要等保险公司来,就吵起来了。也是太年轻了,责任本来就是他的,根本讨不得好的……”
说着说着,忽然看见这两人不对劲。
安柔把脸压在顾景予肩上,他抚着她的肩,一心只顾老婆,完全就没在听他讲。
气场不对。
徐鸿闷了声。直到安柔缓过来,才开口问她路。
安柔眼睛有点红,但没肿。她只是情绪快崩了,哭倒没哭。
她看了眼路标:“你刚刚乱开,好像方向反了。”
“……”
出来得早,结果因为这些小插曲,九点左右才到家。
老家的院子,早年是安柔的爷爷奶奶住,子女为求更好的生活,纷纷到了大城市去,只安柔父亲,舍不得家,去了桐阳。后来两个老人家去世了,他们就偶尔回来住一段时间。
院子在老的小区里,挺大,院里围了圈篱笆,种了花草小菜什么的,父亲闲暇时爱来浇水。如果中饭晚饭时分,母亲一边择菜,一边隔着院子,同人聊天。退休后,日子过得清闲不少。
父亲有早起的习惯,吃了饭,散完步,便回院子浇花。
车停在院子外,父亲下意识地看了眼。
安柔刚下车,就和父亲打了个照面。
父亲中气十足地问:“哎,怎么回来了?”
母亲听见声音,也赶出来看,惊喜地很:“放假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鸿帮顾景予提东西,跟安柔一起进了院子。
二老见两男人大包小包的,也有点愣,“这是?”
安柔羞红着脸,挽着顾景予的胳膊,柔柔地说:“爸妈,我带我男朋友回来看你们了。”
母亲怔了下,马上想起前些天的事,忙迎进几人进屋。
“前几天我听你表姐说,你有男朋友了,我还不信。你姐就给我看你发的朋友圈,我和你爸想着,是不是朋友间开玩笑什么的。结果还真是有了。你看,来就来嘛,提这么多东西。”
母亲很热情,让三人落了座,又风风火火赶着去倒茶、切水果。
“不知道你们要来,没准备什么吃的,就将就一下,好吧?”
安柔无奈地拉住她:“妈,行了,又不是过年的。”
母亲瞪她:“懂礼数不懂?交男朋友这么大事不跟爸妈说,结果现在叫我手忙脚乱的,还好意思说。”
安柔吐了吐舌。
顾景予也说:“阿姨,别忙了,这些就可以了。”
母亲这才消停。
父亲记性不差,立马认出顾景予是当年的男生,看自己妻子欢喜,便没提出来。
安柔介绍了顾景予和徐鸿,然后有点忐忑地坐下。
看得出来,母亲对他挺满意的。
顾景予给父母准备了多样东西,一和他二老谈起来,就没安柔什么事了。
“伯父,听柔柔说您爱茶,特地托人要了点大红袍,也不知道合不合伯父口味。”
徐鸿纯粹是个配角,偶尔插两句话,说的也是捧顾景予的。他也是大姑娘坐花轿,捧哏当得略生涩。
母亲间或问了几句顾景予家里的事情,顾景予坐的笔直,不卑不亢。
他在外几年,当初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气质被磨尽棱角,渐渐变得温和。与人处事,也多了些得心应手的感觉。
母亲向来喜欢这类男孩子,又不是像小时候那样,对安柔身边的男生有礼却疏离。
能遇上一良人,既是缘,又是运。
看得出来,母亲愿意尝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上天注定的女婿。
母亲不刻意打听顾景予的家庭细事,但不可避免地提到了他的母亲。
顾景予停顿了下。安柔看他。怕他因此郁郁。
“母亲在我高中的时候去世了,在本地读的大学,后来去了广东,今年才回来。”
“你也挺不容易的。”母亲叹口气,又好奇了,“广东经济发达,按理说能有更好的发展才是,怎么又回来了呢?”
两支手指并拢,搓着筷子头,下意识地瞥了眼安柔。
顾景予没回答。眼中流转情意已代表了一切。
母亲一直盯着他看,照她以前惯说,要学会通过表面看实质。安柔不知道她看出了顾景予内在的啥,反正是看出他俩的猫腻了。
“你们……不是刚认识的啊?”
安柔望天:我也没和您说是刚认识不久的啊。
母亲敲了敲她的碗:“啊?我问你呢。别装哑巴啊。”
父亲深明大义:“老了还这么敏感。人家小顾看你女儿,你就看出她知道小顾以前的事啦?”
本来他俩以前的事,都过这么多年了,按理说,同母亲讲也无所谓。但安柔了解自家妈,说了就少不了训她个半年的,到时候闹得家里都不安生。没准因这事,母亲改变对顾景予的好印象,倒是得不偿失了。
徐鸿局外人似的,该吃吃,该看看,戏没落下,吃了个顶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