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们见到天子年纪虽小,却言语不凡,后又与诸老下棋,实打实的碾压族中长者,无不震惊于天子的早慧程度,哪里还敢质疑族长降佃租的决定。
刘协这一波操作,其实是在帮杨彪站台,助其完成宗族内的意见统一。
之后去广成关,非常隆重地祭奠死去英灵,随后犒赏了大军。
…………
各州郡的名门望族,开始往雒阳进发。大家的心思各异,有人认为汉室又要中兴,有人认为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机会也会变多,有人认为自家在袁隗那里下错了注,这次要去面圣表明态度。
一时之间,一旬前还是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如今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虎牢关外排了一条十几里长的马车队伍,士卒们在维持秩序。与他们同时准备入关的还有许多衣着褴褛,走路摇摇晃晃的流民。
一个个豪族族长都伸长脖子看向挡在前方的雄关,发现车队纹丝不动,又看见一群一群扶老携幼的流民,身上散发着恶臭,从他们车边经过,便匆匆落下帘子,差遣下人去关前打探。
关下被分了七块营区,营区内都有施粥的粥篷,有小吏带着面巾施粥,流民有秩序地领粥。
其中一块标着“丙”的营区,就有一队士卒招呼这个区域内的流民往关内走。等人走完后,才让新来的流民进入丙号营区。
探路的下人就问士卒道:“这位官爷,为何丙字号的流民可以入城。”
士卒一脸不耐烦道:“在营区内待满七日后才能入雒,今天是丙字号营区满七日了。”
下人更好奇了:“为何要待七日。”
士卒向西边拱了拱手道:“这是天子他老人家的要求,吾等照做就是,哪里来的那么些为什么。”
下人被噎,不过仍然难掩好奇,又问道:“那吾等也需要等七日否?”
说着就拉住士卒的袖子,不动声色地滑进去几十枚铜子。
士卒上下打量这人,顺着袖子钱又滑落在手中,又拍回这人手中道:“天子有命,只要流民,不要尔等!”
下人非常诧异,习惯性问道:“为什么?”
士卒没好气道:“为什么,为什么,尔等怎么都喜欢问为什么。”
看来这些时日,同样问“为什么”的人太多了,让这个士卒颇受其烦。
打探情况的人很多,很快,这里的情况就在这些排队的车队中传开。
于是乎有几家找了块空地,先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之后越聚人越多,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聚集了几十家关东豪族。
“这是天子在记恨吾等昔日支持袁隗?”
“除此之外,还能为何?”
“你说天子要那么些流民作甚?这要耗费多少粮食啊!”
人群议论纷纷,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见一个儒士打扮的男子赶着一辆破旧马车,躲着停在路边的各式豪车,小心谨慎地缓缓通过。
路过这片空地的时候,就见车帘拉开,探出两个孩子的圆脑袋,瞪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这群人。
一人道:“又来个热脸贴冷屁股的,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待会儿肯定过来。”
“你们谁认识,这是哪家?”
琅琊王氏的王融看着赶车的人:“咦,这不是琅琊诸葛氏的诸葛玄吗?”
“汝认识?”
王融讥笑道:“一个破落户,也来这里碰机会?”
上百人注视着马车缓缓前行。
到了城关下,就被士兵拦住。
众人双手环抱胸前,等着看车上的人灰头土脸地退回来。
结果却见士兵先是单膝下跪,然后起身后分立两侧,让那辆车缓缓入了虎牢关。
等着看热闹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紧接着就是更多的费解,就有人遣下人去问。少顷,下人回报言:车内一稚童乃是天子召见。
这群人瞬间炸了锅,都齐刷刷看向王融。
要知道,自打这个小天子杀了董卓之后,就没有向外发过任何诏书,甚至连袁隗发檄文时,要清君侧,雒阳朝廷都没有发诏书回应一下。
如今,竟然为一个破落户,皇帝下诏书,还要召见!
王融搔了搔头,实在是无法理解,不过他倒是动了回去后攀攀关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