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没有兴趣让刘备陪着自己喝酒了,想把人赶紧打发走,便问道:“汝来作甚?”
刘备忙起身,躬身抱拳道:“备打算跟兄长辞别。”
公孙瓒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漠,甚至夹杂着一丝杀意:“怎么!汝要去投刘虞那个老儿否?”
刘备知道公孙瓒误会了,忙解释道:“备打算去雒阳碰碰运气。”
公孙瓒哈哈大笑,指着刘备讥讽道:“就凭你?真以为汝是汉室宗亲就有机会,天子还能认汝当皇叔不成?”
刘备被说得脸一红,但是语气仍旧坚定:“请兄长成全。”
公孙瓒本就心烦,现在是更烦,连自己这个同窗好友也不认可自己的做事方式,语气变得刻薄:“那为兄就不耽误汝的大好前程,祝贤弟早日封侯拜相,他日别忘了提携为兄一把。”
刘备猜想公孙瓒正在气头上,自己这是触了霉头,忙躬身道:“兄长,这说得哪里的话。”
公孙瓒指着门口道:“汝就是个虚情假意的家伙,滚!”
说着就把手中酒盏狠狠摔在地上。
刘备强忍心中火气,再次躬身一礼,转身就要走。
这时有仆人来报,言雒阳有天使到。
这话一说,令得公孙瓒和刘备都是一愣,随即公孙瓒哈哈大笑,对刘备冷嘲热讽起来。
“哈,汝走吧,天子要与某有所安排,汝去雒阳碰运气吧,哈哈哈……”
公孙瓒此刻觉得这报应怎么来得就这么快,实在是痛快。
忙命仆人请天使入内,刘备被搞得一个臊眉耷眼,哪里还有脸皮留在这里,就往外走。
就见一个身穿黑色袍服,手持符节,风尘仆仆的人入内。
天使见正堂之内公孙瓒已经迎了出来,忙挤出一脸笑容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都亭侯公孙伯圭?”
公孙瓒忙拱手应道:“正是在下。敢问天使因何而来?”
天使刚要开口打听刘备等人是否在这里,就见公孙瓒瞪了刘备一眼。
刘备忙低头,向来使微微拱手,就从这位天使身旁擦身而过。
天使这才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
他似乎想起什么,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眉头深锁。
刘备出了大帐,一阵长吁短叹。
自己果然是在走背字,自己刚跟公孙瓒辞行说去雒阳,人家雒阳的天使就来找公孙瓒,原本好好的机会就这么被错过。
即便如此,刘备也不会收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见风使舵岂是君子所为。既然这里没有机会了,那就坚持心中的道,直接去雒阳碰碰运气去吧。
想明白这些,心情也好了很多,看见门口守着的几个兄弟,便展颜一笑道:“咱们走吧!”
兄弟几人如释重负,便嘻嘻哈哈往回走,准备收拾行李去。
简雍问刘备道:“汝同窗怎么说,有没有挖苦汝。”
刘备苦涩一笑,之后什么都没说。
简雍几人见刘备这幅样子,随即了然,以为刘备定是受公孙瓒的折辱才会这样。
张飞愤愤不平道:“凭什么?咱们没少替那鸟人平乱,好聚好散的道理都不懂!”
刘备瞪了张飞一眼,张飞一缩脖子,忙闭嘴不言。
一众人回到自己的营区,招呼了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些士卒,说他们打算去雒阳,前途未卜,各位愿同往的就一块走,不愿的就留在军中。
士卒们跟着刘备许多年了,一直处于颠沛流离的状态,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却又要走!
士卒们彼此互视一眼,叹息一声,就什么都没说,扭头回各自帐篷去了。
刘备的神色有些黯淡,这么些年,跟着自己的士卒一茬又一茬,或死或逃,如今算是彻彻底底一个都没剩。
刘备轻叹一声,转身要走。
就听背后有士卒叫到:“刘司马,俺们跟您走。”
刘备转身,就看见自己从高唐县带出来的百十个士卒,一个不差地都出来了,背着包袱,正眼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刘司马,您是好官,难得的好官,在高唐县所作所为俺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跟着您这样的官,俺们怕跟着别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备又险些破防,眼圈微微泛红,抱拳一礼,唯有此才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关羽张飞互视一眼含笑不语,简雍在一旁微微笑着。
就这样,百十人将公孙瓒提供的武械,战马归还。又拿起投奔之前时拿来的家伙事,一群人就像被赶出来似的,离开了大营。
一行人也没有战马,就用两条腿往蓟县而去,打算采购一些路上要用的物资,再去雒阳。
这时,就见一个身披白甲,胯下骑着一匹通体雪白战马的年轻将领,带着百十骑向这边营盘而来。
看这人也就二十出头,姿颜雄伟,刘备一打眼就觉得此人好生有面缘,生了结交之心。
等这队人接近时,刘备便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小将军何许人也?所谓何来?”
来人看见这一队人从公孙瓒大营内出来,忙勒马驻足,此人并没有在马上居高临下回话,而是翻身下马,抱拳道:“在下常山赵子龙,常山郡守推举,率领同乡特来投奔降虏校尉。”
刘备看此人英姿勃发,还如此彬彬有礼,本能告诉他这是良将苗子,不由得感叹公孙瓒今日可真是福星高照,先有天使莅临,又有良将来投。
自己为何就如此倒霉,今日的一冲动到底都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