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也欺身过来，王都尉的招式看着刚猛，却已是力量不足，巴特尔本就年轻力胜，便采取硬碰硬的打法，刀刃磕碰出火花，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看得众人提心吊胆。
没有战多久，王都尉越打气越喘。
巴特尔瞅准机会，势大力沉一个劈砍，生生将王都尉的刀砍断，然后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王都尉的脸上。王都尉一个站不稳，就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之上，竟然支撑了几下都没有站起身来。
众人高呼起来。
在巴特尔的示意下，就有几人上来将王都尉绑在一棵大树上。
他用刀背拍了拍王都尉的脸，问道：“就汝等五百人押送战俘，是不是有什么圈套。”
王都尉晃动着脑袋，感到天旋地转，牙齿也有些松动，他盯着巴特尔，猛地冲他啐一口连血带痰的口水，大笑起来道：“老子被你算计两次，下去做鬼也饶不了你！”
巴特尔盯着王都尉赤红的双眼，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在他想来，若有埋伏，这时汉军怎么都该出现了吧。难道真是自己多虑？
他把刀向下移，抵在王都尉的肚脐位置，面带讥笑：“慢慢感受何谓绝望吧，汝就能理解我们羌人的心情了。”
手上用力，将王都尉的肚子豁开一条口子，也不算大，一乍长，血水便顺着刀口渗了出来。
巴特尔欣赏着王都尉咬牙切齿又强忍痛苦的表情，笑呵呵地把手伸了进去，然后就把场子拽了出来好一大截。
王都尉怒目圆睁，青筋暴起，疼得嘴唇都在不停地颤抖。
巴特尔盯着王都尉，戏谑地说道：“有这节肠子堵在这里，你不会马上死掉的，不过你也活不太久，看你这个体格，大概能撑一天，好好反思反思你们汉人对羌人犯下的罪行吧。”
说完话，还用那只沾有腹腔血液的手在王都尉的脸上蹭了蹭。
王都尉此刻已经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仍旧不管不顾地咆哮道：“杀了我，你个软蛋杀了我啊！”
巴特尔才不理会他，随便从王都尉身上撕下一块布，塞进他的嘴巴里面，冷笑一声后，看都不看就转身离开了。
王都尉目眦欲裂，却也无可奈何。
巴特尔命麾下割开战俘的绳索，他没事人似的，开始闲庭信步地查看这些物资。
马车上都是些残破的武械，巴特尔抄起一把满是血渍且卷刃的鬼头刀，眼神有些悲愤。
这要砍了多少羌人的脑袋，才会卷刃到这种程度！
又看了看那些有破损的铠甲，啧啧称奇道：“破这么点就算坏了，这在我们这，仍算是一副难得的上等铠甲。”
两次劫掠汉军的物资之后，他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大汉朝是有多么的富有，才能造出那么多的东西出来。
这上百辆车的武械，他粗略地估算一下，装备个万八千的应该不成问题。
忙完这些，他才有兴趣去查看那辆囚车。
他走过来，对囚车上那人问道：“汝是何人？”
囚车上的匈奴长者仍旧靠在囚车的一角，同样审视着巴特尔，良久后才说道：“我乃匈奴长老，丘林氏的族长。汝是羌人？”
巴特尔点了点头，好奇地问道：“您是南匈奴王庭的丘林氏长老？”
“丘林氏长老”点点头，好奇地问道：“汝认识我？”
巴特尔用手捂胸，行了个很标准的匈奴礼节，然后说道：“年少时曾给一位匈奴贵族当过奴隶？”
“丘林氏长老”勉强挤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巴特尔摆摆手道：“没什么，反而倒是在你们那里学了不少汉家的东西。”
“丘林氏长老”无奈地道：“唉，我大匈人就是因为学了太多汉人的东西，结果变得不伦不类，丢失了匈族人该有的血性。”
巴特尔很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长老，您下一步打算怎样？”
“丘林氏长老”眼底有光亮闪动，一把抓住木笼的柱子，凑到巴特尔身前说道：“送我回王庭，我要组织大匈人备战！”
巴特尔面色如常，内心却是狂喜，光凭借他们羌人想要驱赶汉人是何等之难，若是联合匈奴人，或许可以达成目标。
只是汉人不是东西，那匈奴人同样不是什么善类。
巴特尔看向“丘林氏长老”，他的声音变得不冷不淡地道：“怕是前脚赶走汉人，后脚就要被你们干掉吧。”
“丘林氏长老”盯着巴特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汝有多少兵力？”
巴特尔看了看正在被解开束缚的羌人战俘，很笃定地说道：“一万多骑兵吧。”
“丘林氏长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战俘，吞咽了口口水道：“这些人能听你的调遣？”
巴特尔自信地点了点头：“我是羌人英雄，他们是无家可归的羌人士兵，我知道他们的想法。”
“丘林氏长老”凑近巴特尔耳旁道：“咱们做个交易，我保你羌族可以永远生活在西河套之地，匈羌永不为敌。”
巴特尔眼眉轻挑，风轻云淡地道：“说来听听……”
“丘林氏长老”再次审视了巴特尔片刻，这才说道：“随我回去，打王庭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以王庭的名义，调动东河套的大匈诸部，共讨富平县的汉军。”
“我如何相信你？”
“你我寸步不离，直到你在西河套站稳脚跟，我再离开。”
巴特尔眯起眼睛，他并不全信“丘林氏长老”所言。但是他更不相信汉匈会联手对付他这个羌人，但至少有一点，那就是至少可以先赶走汉人，其他的再说。在他看来，匈奴人要比现在的汉人好对付得多。
“好，那就信你们匈奴一次！”
“丘林氏长老”怒道：“记住，我们不叫匈奴人，应称呼我们叫大匈人！”
巴特尔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确定之色。
“丘林氏长老”见交易达成，就重新坐回牢车内，一脸平淡地道：“下面该你证明一下，你到底有没有一万多骑兵吧。”
巴特尔明白对方的意思，就走上一个小土坡，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战俘。
那些得到自由的羌人，很快就意识到了那位勇敢的，伟大的，羌人英雄就站在那里俯视着他们，眼神中满是威严和力量。
众人苦尽甘来，心中充满感激，纷纷下跪拜首。
巴特尔看着黑压压矮下去的人群，朗声问出刚刚那个问题：“汝等还敢战否？”
众羌人异口同声地应道：“敢！”
巴特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愿追随我巴特尔，打出一片天地否？”
众羌人竟没有一丝犹豫，齐声应道：“愿誓死追随！”
巴特尔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众人，他得意地瞥了一眼在囚车里面的“丘林氏长老”，他知道自己离立国又进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