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眼睛惊恐地大睁,来不及系上衣领,就冲出毡房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孩子也都是一脸的惊慌。
巴尔喀什颤声问道:“母亲,是父亲回来了吗?”
他们知道,如此巨大的震动程度,是大批的骑兵所致。若真是父亲回来,断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就听母亲惊恐地嘶吼道:“快!快,跑到后山躲起来。”
说着就拉开帘子,让孩子们赶紧出去,然后用手指着远处,焦急地道:“巴尔喀什,快带着弟弟妹妹们跑,别管我。”
跑出帐外的几个孩子,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一群披头散发的骑兵,或在马上追逐着乱窜的牧人砍杀,或者下马冲入毡房内,就见那个毡房瞬间从白色变成了黑红色。
所有人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乌桓人杀进来了!
母亲越发焦急,拍了老大的脑袋一下,喝道:“愣什么,快跑!”
巴尔喀什这才回过神来,拽着弟弟妹妹就往后山跑。
没有跑出几步,刚刚一直在母亲怀里嘶嚎,还不到一岁的弟弟,哭声戛然而止。
巴尔喀什急忙回头看去,自己的脚竟一步都迈不开。
见母亲胸膛刺穿出一柄短矛,弟弟连同母亲被穿在一起。母亲睁大了眼睛,焦急地看着巴尔喀什,用尽全力大吼道:“跑啊!”
巴尔喀什眼睛满是泪水,在母亲倒下的一瞬间,就看见背后站着一个乌桓人正戏谑地看向自己。
来不及多想什么,便拽着弟弟妹妹狂奔。
突然破空声响起,左手拉着的妹妹突然向前扑倒,后心插着一枚羽箭。妹妹抬起粉嘟嘟的小手片刻,便无力地垂下。
巴尔喀什来不及作出反应,右手的弟弟也被羽箭带飞了出去,拖出好几步远。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双腿发软,扑通跪倒在地,背对着那个乌桓人瑟瑟发抖。
身后传来那个乌桓人爽朗地笑声。
他听见乌桓人抽出钢刀的声音,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接着他听到自己脖颈处传来的咔嚓声……
那个乌桓人,用巴尔喀什的无头尸身擦了擦刀,才回刀入鞘。
不远处传来吆喝声,那个乌桓人赶紧跑到自己的战马那里,翻身上马,汇入大部队,向下一个部族领地而去。
刚刚那个乌桓人跟一个长得很矮的同伴显摆道:“这次杀了十六个,你杀了几个?”
矮个乌桓人撇着嘴,一脸不屑地道:“才十六个,赤骥你不行啊,我杀了二十五个。”
那个乌桓人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他算是憋了一口气,下一次一定要超过这个矮挫。
这支乌桓大军十万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匈奴人有效地阻击,偶尔遇到的都是留守在营盘的老弱。
这让他们都开始怀疑,河套匈奴主力是不是被汉军都给杀了,后来得知乃是倾巢去剿杀汉军去了。
这让乌桓主帅大喜,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
于是派出队伍开始清剿匈奴人留下来的老弱妇孺,除了年轻的女子留下充当军妓外,其他的无论男女老幼皆杀之。
那些牛羊马匹,一并由后军收缴,随大军一路向西。
他们此刻的策略很简单。
收缴他们的牛羊马匹,让他们活不过这个冬天。
屠尽他们的女人和孩子,让他们断子绝孙。
一群没有了现在,也没有了未来的匈奴人,这河套之地,岂不就是他们乌桓人的了。
他们如同蝗虫那般,无死角地平推整个东河套后套之地。等这里清除干净之后,就会前往前套,执行相同的策略。
…………
河套之地算是彻底打成了一锅粥。
位于河套之地东南角的高奴县,却是不同的景象。
这里人头攒动,有汉军士卒,也有民夫,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约有百十丈的大坑,里面流淌着黑黝黝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几百民夫用麻布遮住口鼻,带着手套,一桶接一桶地从这个大坑中舀出那种液体,倒入马车上一人多高的瓷瓮中。
装完一个瓷瓮,就会盖上木盖子,再用麻绳固定结实。
如法炮制,一辆马车差不多能装六个这般大的瓷瓮,装满之后就由车夫,驱赶着马匹送抵长安,预计七八天的路程。
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了,没有人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只是他们知道这是天子亲自下的命令,所以无论是民夫还是士卒,对此事都是尽心尽力。
自打皇甫郦带着三辅精兵前往乌氏县,关羽又带着四千铁骑去了塞外。
长安皇宫也就只有两千禁军,由伍琼统领。
至于郡国兵,其战力也就比普通百姓强些,打打顺风仗还行,若是真对上凉州叛军,将是不堪一击。
刘协一直贯彻执行的都是精兵战略,兵虽少,但是训练程度、武械、战斗意志全面提高。
这种战略一定会出现当需要多处用兵的时候,会陷入捉襟见肘的局面。
为此,刘协不得不紧急从广成关调段煨率领五万兵前来驻守长安。
之所以调段煨前来,是相信袁术没有那个胆量敢趁机挑战雒阳朝廷。
但是,段煨军队大多是步兵,诏书送达他那里需要时间,他还需要时间准备,再动身过来,再快都需要半月有余。
长安这座城,刘协可没有什么安全感。
上上世,李傕郭氾反攻长安,还不是攻了进来。史书上说乃是叟兵开得城门,实则是长安一百四十多年,都未曾加固过。大部分城墙年久失修,强攻之下,就会坍塌。
刘协苦思冥想了一天,为了给自己增加些安全感,就让杨彪调动郡国兵和荀爽驱使流民前去五百里外的高奴县,搞四千大瓮的黑水过来。
所有人都不解刘协要干嘛,刘协神秘兮兮地道:“此乃朕在长安城下部署的千军万马。”
于是在刘协的安排下,这些大瓮放置在长安城护城河以外,尤其是西门最多。
一排排大瓮整整齐齐地矗立在那里,就像严阵以待的士卒拱卫着长安那般。
坊间流传,若真有贼兵至,陛下做法,让这些大瓮化作神兵,将不臣之人斩杀城下。
这说法传得越来越神乎其神,不少百姓甚至往大瓮上挂上红色带子祈福,保佑家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