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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她娘看儿子一副萎靡的样子,关心地问道:“那官老爷要干甚?”
张春哭丧着答道:“娘啊,要打仗了。”
老娘叹道:“这老天要么不下雨,要么就是下冰雹子,好不容易今年年景好,又要打仗了。”
张春嗫嚅地问道:“娘,您说我该不该去帮着天子打仗去?”
老娘狠狠掴了儿子一记耳光,怒道:“你爹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说着就坐在炕上摩挲着眼泪。
张春忙上前劝道:“娘,孩子不参军,不去的,就陪着您。”
劝了好久,老娘才不跟儿子计较。
张春问他爹是怎么死的。
老娘为了彻底打消儿子的从军的念头,就把不堪回首的往事又给抖搂出来。
但是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为何打仗,为谁卖命?
张春确实觉得老爹是真的死得不值当,哪里像今日里长将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最后还说去还是不去让自己定。
居然自己定?居然不用强的?
他觉得自己比老爹幸运得多,也觉得天子很尊重他们这些泥腿子。
……
二狗回到自家,把屋门一关,骈腿就上了炕,听自家婆娘一脸好奇地问道:“你说这杨家族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就是诓骗汝去卖命去吧。”
二狗答道:“他杨家倒是从未食过言,一口唾沫一个钉,这点他杨家倒是信得过的。”
“乖乖哟,咱家可以多留四成的收成,等夏种的时候,咱们再多卖把子力气,就够咱一家吃到来年夏粮丰收了,想想就是美得很啊。”
二狗躺在炕上,烦躁地翻了个身,嘀咕道:“真是想不通啊,这小天子亲政第一件事,就是抓春耕降租子,这是多好的皇帝啊,为啥还要打来打去的,就不能安生过踏实日子。”
婆娘推了推二狗道:“先跟你说了啊,谁爱去谁去,你要是死了,我就弄掉腹中的孩子,然后就改嫁去。”
二狗一把就把被子蒙到头上,从被子里面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睡了,困死了。”
夜已经深了,二狗子瞪着眼睛看着房顶,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得劲。
耳中总有句话萦绕在心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
次日清晨,村口站着里长和乡绅。
二人一早就来了,他们昨天说了,要去的话,早上在村口集合。
现在望过去,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人来。
这在他们的预料之内,里长向乡绅拱手道:“看来是没人去了,某就一人去吧,要是某为国捐躯,家里还要劳烦您照料一二。
另外,您就号召大家尽快往山里转移吧,免得乡亲遭受无妄之灾。”
乡绅点了点头道:“放心去吧,唉,乡民愚昧,天子还是年岁太小,高看他们了。”
里长长躬一礼,转身就要走。
就听身后一个大嗓门说道:“里长,等等俺,俺去。”
里长闻言,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也许是有人带头,就听得不少院门,发出嘎吱嘎吱地声音。
又出了不少汉子,背着一个包袱,向村口慢慢走来。
里长眼前有些红了,他没想到往日绑成粽子都死活不去当壮丁的村民,竟然主动走出了家门。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依稀能听见屋内有哭泣的声音。
里长和乡绅都咽了口口水。
乡绅感慨道:“老夫在乡里这么长时间了,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主动参军的。”
里长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他用手向东边拱拱手道:“某明白天子的深意了,某明白天子的深意了。”说着就又哭又笑了起来。
铁柱问张春道:“你娘不是不同意你去吗。”
张春道:“俺把昨天里长的事一字不落地跟俺娘讲了,俺娘说这天子给脸,你个小兔崽子还不端着。就把俺给踹出来了。”
二狗叹了口气道:“真不想去啊,但是……”他指了指脑袋,“就像有个什么人似的,念叨个没完没了,我怕自己疯了,所以就来了。”
他俩看向铁柱,铁柱搔了搔脑袋,胸口挺得老高道:“天子都让俺们保护他了,你说俺好歹也是八尺的汉子,还能让九岁的娃子吃瘪喽。”
这一幕发生在弘农郡的各县各村,人群逐渐汇聚在了县城。
县城内打开武库,粮草,还有乡绅资助的物资,让乡民或背或扛,在各里里长的指挥下,向广成关前进。
杨彪父子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说天子展示出的天地之威诛杀董卓、攻占虎牢关,让他们感到的是震惊,如今这一幕则是震撼,民心被天子给彻彻底底调动起来了,他们相信经此一役,天子不再是一个符号,而是真真正正深入到他们每个人心中的领袖。
这一仗,打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