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眼睛大亮,他觉得审配之策,乃是万全之策。
在帐内踱步,思考利弊,帐下诸人噤声,都目不转睛盯着袁绍。
最后,袁绍拳掌一砸,语气坚定道:“就依正南(审配之字)之言,汝速速拟文书给于夫罗,颜良文丑所部。”他停顿了片刻后,又补充道:“咱们现在全军就将粮草装好,事有不协立即拔营出发。”
袁绍有他不可对外人道的小心思,在他处他可是人上人,在袁隗身边过得可是仰人鼻息的日子。
想及此,他就感觉自己的脸蛋子隐隐地疼,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脸。
襄阳他是不会去的,反正自己现在是冀州牧,回到冀州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叔父败了,自己也有脱离干系且能自保的资本。
只是田丰、沮授二人对视一眼,皆摇头不语。他们隐约可以推测出,北线惨败,一定会导致南线压力加剧。一旦南线兵败,襄阳若是再守不住,则袁家就完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这袁绍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二人的表情,袁绍看在眼里,那敏感的小心思让他心下更是不满。
……
大帐之内传出阵阵鼓乐之声,孙坚的信使怔了一下,但还是斗胆来到袁术的中军大帐。
帐子被撩开之后,帐内的景致让信使有些恍惚。
帐内,一群身穿薄纱青缦的女子,正在鼓乐之下翩翩起舞。
最上首的袁术,颇为陶醉,一边用手跟着鼓点敲击食案,一边举着酒樽摇头晃脑。
大帐两侧文武跪坐在食案之后,或举杯,或对舞女评头论足,或满嘴流油地啃着手中的羊腿。
袁术见有传令兵到来,招了招手,让传令兵将战报递上来。
在他看来,打广成关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自己的大军估计还没到那里,就已经被孙坚攻克了吧。
他可没有跟孙坚抢首功的兴趣,你就算是打进雒阳又如何?
这天下还不是我袁家的,你还不是我汝南袁氏的一个很厉害的打手而已。
袁术摊开孙坚的战报,脸上原本的风轻云淡,渐渐变得冰冷,之后便狠狠地把战报甩在信使头上,怒视道:“孙文台怎么回事,广成关都打不下来!”
随着袁术的这声怒斥,帐内的舞女纷纷驻足,诸人也闻声看向袁术。
那个信使被竹简砸破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甲叶上。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匆忙单膝跪倒抱拳低头,惊惧之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袁术的主簿阎象向舞女挥了挥手,乐师舞女行礼后退出了大帐。
阎象拾起地上的战报,看完后又递给帐内其他同僚,这才向袁术拱手道:“将军,若按孙文台所言,段煨不在安邑县,此事当速速禀报给太傅得知。”
纪灵看完战报,起身来到帐中拱手道:“末将愿替换下孙文台,拿下广成关。”
张勋看纪灵争了先手,懊恼自己怎么慢了一步,忙跟着起身拱手道:“将军,勋最善攻城,请将军派末将替换掉那个孙文台。”
袁术刚刚还愤怒的脸,看到帐下武将如此敢战,那股子戾气才渐渐褪去。
袁术和孙坚,一直是面和心不和,当初在南阳的时候,二人还两军对峙过,要不是刘表占了南郡,才促使了两家联合。随着董卓被诛,袁隗来到南阳,孙坚才彻彻底底归顺到了袁隗麾下。
自始至终孙坚都看不上袁术,而袁术自恃身份,更是看不上孙坚。
在这次叔父的安排下,孙坚为前军,自己为后军,其实叔父认定孙坚比自己强,但又不放心孙坚,所以让自己以押运粮草为由,实则是押军督战。
袁术自幼被人服侍,深谙一个道理,要是不对下人狠点儿,下人只会偷懒糊弄主上。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吾之大军三日后到达广成关,要是还未攻克,就让出道来,让某教教他如何攻城!”
刚刚还胆怯的信使听了袁术的话,胸膛变得起伏不定,人并未起身。
袁术见信使居然不动,讥讽道:“怎么,还想在这儿吃点喝点看舞女跳舞不成?”。
这话惹得一阵哄堂大笑。
他用手指了指大帐门口,喝道:“滚!”
信使这才咬着后槽牙,象征性拱了拱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就脚步极重地出了大帐。
袁术撇着嘴,冷哼一声,传令全军,加紧制造攻城器械,三日内抵达广成关。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将如此重要的情况及时向他叔父禀报。袁隗唯一一次能及时作出调整的时机也就被他给生生地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