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荒唐!”
四非凡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说不出话来,他顿了许久,忽然有些回过味来:“等等,你该不会是想……”
重新对上好友的目光,他始察觉那深邃得没有尽头的黑暗中缓缓渗出的一丝凉意,而在那之后,必定有更多他未能理解的足以将整个苦境化为寒冰地狱的森森冷意。
四非凡人的嘴唇轻轻颤动着,努力将字词按逻辑连贯成自己的猜测:“六祸苍龙当然也知梵天是大麻烦,如果云梦舟真的将一页书复活,那他——”
“他自然会对云梦舟心生嫌隙,甚至,杀了他。”
寂寞侯放下茶盏,四非凡人的鼻腔里竟似飘入一抹血腥之气。
“我先前用计逼云梦舟提前用去了辖制六祸苍龙的手段,但也间接帮他消除了隐患,以六祸苍龙的心性,若云梦舟真的仗着紫微帝气对他发号施令,他岂能容忍?”
智者说罢,脸上露出猎人看见猎物即将落入陷阱中的得意表情。
四非凡人嗫嚅道:“你何时……何时成了这样?”
寂寞侯闭上眼:“我没有时间了,好友,你会帮我的,对吧?”
四非凡人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向苍白的天空,被呼啸的山风扯碎。
“好。”
回忆结束,四非凡人举头长叹一声:“好友啊,你的吩咐我都完成了,但事态真的会如你预想的那样进展吗?”
这位以非凡为号的高人也有自己的考虑。
“蓬莱仙客绝非易与,而那位真龙天子又岂是你与仙客博弈的棋子?或许,最后会让你大吃一惊呢……”
怀着对执念过深的好友的忧虑,四非凡人穿过密林向前行去。
忽然,他的视线中出现一个紫发青年的背影,他背后斜背着三柄形制不同的宝剑。
“他也来中原了?嗯,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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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心洞内,黑影挥笔疾书,此时,一道紫光落入洞中。
“如何?”
黑影头也未抬,开口问道。
紫衣人笑道:“不愧是和东瀛打了多年交道的,正如你所料,那个藏在暗中使用双刀的白衣忍者的确是来自黑流派。据我猜测,当年普生大师的狂龙傲天武诀应该有四部,对应我所发现的四人,狂龙八斩法只是其中之一。
“那么问题来了,黑流派在当年不是被伊贺派灭了个干净吗?逃到中原的也只有新八郎、白月、以及普生大师,但是新八郎死得骨头都能打鼓了,白月也上吊死谏普生大师,那么,要精通整个狂龙傲天武诀........”
“排查下来,最有可能的结果,普生大师未死。”
黑影停笔,将笔挂在笔架上,开口附和道。
“可是这有可能吗?”
“东瀛忍术,独树一帜,有别于中原乃至其他境界之武学,或许真有避死之法也未可知。倘若普生大师未死,依他和清香白莲以及中原正道之交情,又为何不相认呢?
“而若普生大师有心退隐,不欲相认,又为何要培养这么多忍者呢?这其中,颇有说不通之处。”
“正是,留下这飞鸿雪泥的痕迹,究竟为何?对了,关于梵天复生之事,你有何计划?”
紫衣人走近黑影,看向桌面,上面有蓍草棒排列着一个卦象。
“下坤上震,这个卦象是——雷地豫?”
墙上黑影靠口道:“正是,象曰:太公插下杏黄旗,收妖为徒归西岐,自此青龙得了位,一旦谋望百事宜。雷依时出,大地回春。因顺而动,和乐之源。”
“吾所需者乃坤宫之精,大地之源,看来日后还得劳你往西域走一遭。”
“此事无妨,毕竟我也盼着梵天尽早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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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之乡,灵之界,飘飘渺渺,不似凡间。
正奇老人、病梅先生和优昙善师三位长老受殷末箫之托,一探仙灵地界。
巫觋、巫祈两位摆渡人早已在津渡关口等候多时,三位长老一至,神女岛立即亮起七彩虹光,两位摆渡人便将三位长老带上仙岛。
只见赤炎火,动灵氛,神之苑中,一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闭目端坐于高高的龟台之上,肃穆庄严。
“青燄结魂兮,千华昇。悬火延起兮,玄颜蒸。”
华鹤仙者向三位长老诉说至高之秘:“苍龙飞升,梵天圆寂。圣佛气散,三光为开。三光入灵玉,灵玉入天池,此事攸关三教存亡,苍生命运,不可不慎。灵玉分天之日、地之月、人之星,附于生灵体内,需取血凝聚灵玉之体。”
三长老忙问灵玉何处可寻,华鹤仙者答曰:“无花之境有天日灵玉之气,春霖境界有地月灵玉之气,人星灵玉之气则四处游走,漂泊不定。”
见三长老犯难,华鹤仙者又补充道:“心正不邪,得见神迹,地生异端,天显奇观。身具灵玉者自有异相,诸位只需依循正道,终能寻得。”
三位长老听罢,只能辞别仙者,回公法庭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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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禅天,净琉璃菩萨与素还真望着巨大莲台上端坐着的梵天遗体,皆面色哀戚。
“三教天书中言,仙灵地界或有帮助梵天涅槃的方法,不知法门教祖派遣之人是否已经找到门径。”
素还真对菩萨絮絮道,忽然,一声诗号打断了他的声音。
“伴云来,采茶煮春碧,暗香疏影。蓬莱梦,明月棹孤舟,不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