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如此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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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光深入北域,世界逐渐被白色覆盖,天风渐冷,带着雪山的余息,视野尽头已然出现连天接地巨大山脉。
“傲峰,傲峰,好熟悉的名字。”
一路上,紫衣人心中默念,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这个地名,当他视线扫过腰间佩剑,忽然反应过来——
“傲峰、天火、织剑师!”
他曾在炎山得到一本铁族的锻造手札,其中提及神州名匠,便有一位以独特手法织铁为剑的铸师,作品号称天之逸品。
“那位铸师的名字似乎叫……冷滟?”
想到这里,紫衣人立即加快了速度,并非与宵起了争胜之心,而是想要尽快去会一会这位掌握神奇铸法的织剑师。
自古以来,哪怕是先天高人,都要以双腿攀登傲峰,而不敢直接飞跃,因为地面的寒气已令人难耐,天空更是生命的禁区。
紫衣人见宵从空中落下,双足踏上通往傲峰第一巅的路途,他却犹自不落,一头撞入笼罩苍穹的雪云。
……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傲峰第十一巅,一人身穿宝衣,头戴斗笠,背负剑袋,踏步而上。
而在雪中,一人身穿皮草,掌握神兵,身上落满雪花,静坐偌久,但在斗笠客接近之时,气流一震,带起漫天雪花。
“在下万里悲秋客,此行欲访傲峰天女织剑师冷滟,请教铸术,不知兄台是否知晓?”
“傲峰并无甚织剑师,离开。”
却见斗笠客眼观剑者手下之剑,木质剑柄和剑鞘,护柄与剑身衔为一体,铜制护手呈巨大环状型,剑锷之上刻有类似梵文的符号。
“天人之悯,你是冷霜城?很好!”
不待言,万里悲秋客肩胛一动,便是剑指七星,剑气疾射,连环七剑,尽封退路。
冷霜城不明所以,但对方狂暴杀意一瞬外泄,心知来者不善,神剑出鞘,扬手便是地之绝式还击。
“醉月凝霜!!”
天人之悯剑尖指地,剑招一出,剑气在地上刻下斗大‘霜’字。
冷霜城冰属性的功体,在风属性天人之悯的加持下,再加上傲峰天然极冷之气助威,剑气更是汹涌澎湃。
悲秋客剑袋在手,纵横捭阖,连连挥划,消弭冰霜暴雪,首招相接,已然处于下风。
“你是何人?为何袭杀于我?”
冷霜城不解问道,斗笠客头部微抬,看着乘风而起的中年剑者,双目中唯有更胜坚冰的冷然。
“有人让我杀你,本来我不打算听他的话,否则他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接下来,万里悲秋客话锋一转:“不过在看见你眼神的一刹那,我便明了一切,我必杀你。
“虽然我不是故事里面的角色,但是我曾在话本里看过的一句话,便是现在最好的写照。‘究竟是正义了解邪恶,还是邪恶了解邪恶?’”
斗笠客运功提气,霎时无形劲力冲向八方,震起漫天飞雪。
“来吧,运出你的上乘之招,话再多,已是多余。”
“嗯?不可理喻!”
冷霜城闻言刹那一愣,悲秋客看准时机转运川凉。
“一剑怒焰震九州!”
只见剑袋回旋腾空,舞动之间焰流四窜,九道剑气从不同方向夹击而至。
“在这里用火,愚蠢至极!”
冷霜城翻手间,傲霜冷雪之招,旋暴雪为屏障,挡下杀招,却见剑袋落地,悲秋客手按剑柄,气灌神兵,再出剑招。
“一剑寒霜四川流!”
只见剑气疾射,同时弹剑而起,人剑双分,宛如两名高手双流夹击,正是川凉剑招上层剑式。
气驭剑袋,剑招一瞬变化万千,人并剑指,近身肢接,招招单纯直接,式式大巧不工,正是巧拙双流并和奥义。
冷霜城举剑挡招,虽是护身周严,却任百密一疏,连中剑指数击,锐气穿身而过,功体顿伤三分。
剑袋回手,现场霎时陷入一片宁静,唯闻呼呼风声,突然另一个声音从悲秋客身上传出。
“你自己其实也知道不是吗?你的那些龌龊心思,织剑师一清二楚,不过是念在你的冷家血脉,才求箫中剑饶你狗命。”
灵光消散,落下判词:“你其实脏得让她作呕。”
“不,不,只要杀了你就没人知道,只要杀了他们就没人会知道!”
假面被揭穿,冷霜城似疯魔一般:“是我的,她是我的!人间无极!死来——!”
却见天人之悯一反祥和,剑气化作无数点点红萤,疾流飞窜,傲峰雪地莫不为此狂然剑气冲击搅动。
“好你个云梦舟,你算计我?”
斗笠客暗自咬牙,但冷霜城此招威力之猛令他不敢有丝毫松懈。静心,沉气,剑袋破碎,一口倾城之剑,耀世而出。
“一剑、惊雷、破五岳!!!”
剑引天雷,层层化纳红流杀光,却是脚步连退,败象尽现,冷霜城眼明一瞬:“死来——!”
就在此时,冷霜城猛地察觉异常:“不对,剑气竟未划破他的衣襟,他之外衣是护身宝甲!”
察觉之时,收手已迟,悲秋客持剑反击,神兵劈斩,剑气如雪浪山奔倾泻而出,同时掌中真元汇聚,圣气弥漫,“伽蓝大手印!去!”
一剑一掌,先后而至,冷霜城仓促接剑,已是受创不浅,再接佛印,顿时被轰飞数十丈不止,内腑重创,口吐朱红。
“咳,佛门秘式,你究竟是谁?”
“你不需要知情,下一剑,送你归西。”
“妄想,霜火双极!”
战至此刻,终须判死一式,雪地之中,乍现烈焰,愤怒的长剑,烧开一地冰河火莲,双极之威,展露玉石俱焚的决心。
悲秋客负剑身后,左手剑指微扬,指上云气风流汇聚,身影一幻,双方快步趋近,只见——
冷霜城功残体衰,虽是有心,但此刻已是无能为力,加上悲秋客身穿护身宝衣,更是难伤分毫,双方交接,随便便是一片宁静,唯有一阵嘀嗒,一抹殷红,是此刻唯一的颜色。
“唔,天人之悯与地之剑谱,还算回本。”
紫衣人捞起冷霜城的尸体,连同其余战利品一起朝着下一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