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又混沌的记忆片段安抚住了容锁玉,可很快他就开始忧心——孩子去哪儿了?宝宝才出生,不应该和自己呆在一起吗?
我的宝宝呢?他去哪儿了……
容锁玉闭眼,他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试图去感应那团柔弱却一直存在的气息。
可几次尝试他都失败了。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怀孕时,那团爱粘在他手臂上,爱窝进自己怀里的那团属于他孩子的若有若无的气息……怎么不见了?
不应当如此!
宝宝出生,应该更加容易被感应到!除非离得极远!可刚出生的孩子怎能远离了母亲?!
容锁玉本就虚弱的面色顿时煞白!
巨大的不安在他初愈的身体里迅速发酵膨胀,撑得容锁玉瞬间乱了心神。
“我的,我的宝宝呢……”
再度慌乱后,他踉跄着起身,撑着无力的身体往外跑。
可他还未离开床榻几步,手臂却被人拽住,随后腰也被一只坚硬的手臂勾住。
诶?
容锁玉怔了怔,尚残留着泪意的眼睛偏向一旁,这一动就看到了男人优美的下颌。
他转身,双手攀上江清尘的肩,满脸急切道:“阿尘,宝宝呢?我们的宝宝呢?”
江清尘不言,只是冷冷地盯了他一会儿,随后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容锁玉喋喋不休的嘴一停,随后男人又沉默地抬手为他拭泪。
容锁玉被这一出给搞蒙了。他愣愣地抬眼,对上男人冰凉又色泽浓郁的碧眼。
那里面一片冰冷,在暗夜里闪烁着一种宝石般华贵却冰冷的光泽。
——江清尘状况不对。
意识到这一点后,容锁玉不得不将孩子放到了一旁。
他低声问:“怎么了?”
他身上又因久躺软得很,看着这样的江清尘,他有些想逃,可又怯怯地生不出这番勇气。
男人问:“为什么逃走?”
容锁玉一噎——这是秋后算账么?
当时那场景和自己那副模样,吓着他了吧?
容锁玉本人都很心有余悸,想起那时江清尘那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他心底有些软,又有些苦涩。
他抬起手臂,圈住了男人的脖子,随后不再强撑,顺势倚进了男人怀里。
容锁玉体温本就低,感受到江清尘双臂搂上他的背后,更觉温暖和安心。
这是不同于在外流落的那种远离危险的安心,这是一种安定性极强的温暖与安全感,让他依恋至极。
容锁玉被这久违地怀抱包裹,声音也有些暖,“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听到男人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嗯?”,随后语气不明地问:“再也不会?”
“对。”
容锁玉轻轻点了点头,他眼底蓄着泪意,心中苦涩消散,暖融至极。
他低低笑了几声,声音却微微哽咽,“我们带着宝宝,一起去素商谷,好么?”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以往的区别。若照之前,他此刻定是虚弱的几乎断气,别说走动,恐怕下榻都难。
可如今他却能自如走动,只是比较乏累。想来是江清尘给自己服用了他的逆鳞,若不然自己可能连生产都撑不过去。
江清尘在黑暗里偏了偏头,那流丽的五官哪怕在这般模糊的环境都极为立体,眸色鲜翠。
他问:“为什么去素商谷?”
说着,江清尘握住怀中人的手,轻轻吻了吻。
容锁玉有段时日没同他这般亲昵了,对上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眸,一时心慌又耳热。
他垂眼,眼睫颤抖,声如蚊呐,“你受伤了,我们一同归隐,我会照顾你的。”
“受伤?”
男人的声音似有些困惑,但却是实打实的冰冷。
怎么了?
容锁玉正困惑间,就见男人牵着他的手,抚摸上了逆鳞所在的位置。
容锁玉怕弄疼他的伤口,下意识缩了下指尖。
在男人玩味的注视下,他颤颤地抚上了那块肌肤。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微凉的硬片,形似倒月,似鳞似甲。
容锁玉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
他面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
最后一丝理智强撑着他开口,“我,我们的宝宝呢……”
他的声音颤的可怜,几乎要化作水气在空气中消散。
江清尘看着他煞白的面颊,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指尖落在容锁玉的喉结上,随后慢慢下滑,直至平坦的肚子上。
男人一字一顿道:“他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