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容锁玉是个直觉奇准的人,这种特质让他能轻易地接收到一些被有意隐藏的细枝末节。
非说此事不好,只大多时候会给他带来许多困扰,因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住,惴惴许久;若是涉及他人隐私,他就会选择装傻。
所以,他大多时候都是能感应到对方情绪变化的。
正是这种近乎奇异的直觉,教他几次困境都化险为夷,例如带着腹中孩子逃离素商谷……
容锁玉指尖一颤,流霜察觉到主人的僵硬,它抬起榴红的眼眸去瞧。
只见面色苍白的青年眸光黯淡,神色恍惚。
他垂头,墨发滑落间,一声低弱的嗤笑在屋内荡开,瞬间又消散了。
躲过了江清尘又如何?熬到孩子出生又如何?最终还不是死于他手……
容锁玉心脏再次刺痛,微窒的烦闷将他缓慢包裹,痛苦正慢条斯理地折磨着他。
不仅如此,他敏锐的直觉也在疯狂地叫嚣,像是提示着某种危险的到来。
容锁玉正不堪这两股势力的扰乱,突然就听到殿外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咆哮。
凶横又烦躁,像是警告般。
嘶哑可怖的吼声同脑中不安的警铃重合,容锁玉不由瞳孔发颤。
哪怕这是第一次听到,可容锁玉依旧意识到了,这咆哮声正源于自己那只只会软声撒娇的大猫。
容锁玉心脏微紧,立即起身踏出了殿门,喊道:“追蝶!”
他目光落到了庭院中,那几声警告般的吼叫确实是追蝶发出的。
不仅如此,它柔软的脚垫中生出了可怕锋锐的尖爪,此刻已经抓裂了地面,它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着,咧牙眦目,凶狠如食人血肉般的恶兽,喉间嘶吼不断——容锁玉从未见过这样的追蝶。
而它对峙的那人却是自己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男人开口道:“骄纵的蠢货。”
许是久违,男人的声音不似从前那般,语调中莫名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疏离又亲昵。
不适感顿时遍布全身,容锁玉嘴唇微颤。
江清尘评价完后便抬了眼,他轻叹道:“你把它惯坏了。”
语气温柔,若是不知情的人听到或许会认为这是宠溺。
容锁玉面色骤冷,眉心紧蹙,视线只与那双碧眼相交了一瞬,随后飞快错开。他丝毫不理会对方,只沉声道:“追蝶,回来。”
追蝶闻此,有些不甘地狠狠甩了甩尾巴,它恶狠狠地盯着笑容轻柔的碧眼男人,最终扭头向容锁玉跑去。
可还不待它走几步,它的脚下当即出现了一个金光四射的法阵,一张巨网瞬间铺出,只瞬息,追蝶就整个儿被兜住了!
只见追蝶没挣扎几下就软倒在地,不再让反抗。
“追蝶——!”
容锁玉一惊,他瞪向不远处神色悠然的男人,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哪儿有对主人亮出爪牙的宠物?”
面对质问,对方却满脸无辜神色,只眸色变换,晦暗难测。他道:“它不太乖,需要些教训。”
容锁玉对上那双碧眼,隐隐从他的话中品出了些暗喻的味道。
他撇了眼软倒在地的追蝶,这个小动作落入江清眼中,他无奈道:“我没有伤它。毕竟卿卿真心喜爱它,我绝不会伤它。”
男人语气真挚,带着那么几分小心翼翼讨好与呵护的意味,可容锁玉却忍不住头皮发麻!
容锁玉:“你这是做什么?”
江清尘:“我念你,好想见你。”
他的语气那么温柔缱绻,似烟雾般柔柔地缠着相思情意,可容锁玉只觉心脏发紧,如同被万千细韧蛛丝包裹般——真叫人胆战心惊。
说话间,男人也缓步靠近着,他道:“我今日来是想谈一谈。”
“没有必要。”
容锁玉面色苍白地抗拒着。
孩子之事是他心口永远的伤,这道可怖的伤口没有痊愈结痂的机会,这道伤口会永远留下,医药无救!
他不会原谅擅自替自己做决定的江清尘,亦不会宽恕霸占了孩子生存权利的自己。
他现在已勉强能做到以平淡的姿态注视江清尘了,可他不知如何面对江清尘。
两个凶手如何相处?相互厌弃,让怨恨在时间的流逝中腐败溃烂,直到腥臭得再也无法面对么?
不如不见。
容锁玉闭了闭眼。
他的神情冷冽又抗拒,越是想到自己的孩子,他的心就无法控制地往冰窖里坠。
“怎会?”
江清尘闻言却偏了偏头,他牵起一抹安抚的笑意,唇角与眼角皆带上了柔和又漂亮的弧度,可那双瞳色却阴暗晦涩,沉沉积压着郁气。
他道:“我今日不是来征询你的意见的。”
容锁玉被对方的神态震得微怔,他手脚冰凉,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可下一刻男人就靠近了他,大手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江清尘把着掌中着纤瘦的手腕,亲昵又怜惜地牵起,随后在其上落下了一吻,“你瘦了好多,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