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如果我死了,他会很痛苦吧
仅仅半年时光,容锁玉消颓得太迅速了。
江清尘隐隐意识到容锁玉现在需要一些支撑,继续对生燃起希望的人或物。
江清尘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是自己。
容锁玉对他的温驯不过是迫于无奈,他也不会蠢到认为容锁玉这段时日的顺从是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迫于压迫罢了。
他的脾气江清尘最是清楚,若是曾经,容锁玉受了这等委屈,定要发怒,说不定还会同自己动手。可现在,他只是麻木的,不得不接受这一切。
江清尘曾经认为只要让容锁玉活着,他总有办法慢慢恢复他的心伤,可如今看来,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容锁玉。
他心中有私念,他就是要独占自己的卿卿,外人绝不许牵动容锁玉的情绪。
可正是因这被无限放大的占有欲扭曲了曾经的爱,将本该浓情蜜意的关系现已变得虚假。
江清尘其实一直知晓过度逼迫容锁玉是错误的,可每当见到卿卿为那些人分心,他心底嫉妒的种子就会瞬间破壳疯长!
腥红的荆棘将他的心脏紧紧收缩,弄得鲜血淋漓。而想要缓解这总疼痛的话,最佳的办法就是将那些人一一铲除!
直至现在,江清尘都不认为自己做那些有错。
他没有要改的觉悟,但如今,江清尘再次预感到容锁玉的死亡……这让他不得不重视——卿卿绝不能死!
若说容锁玉在乎什么……那定然是远在北域,那个他以为已经早早死去的孩子罢。
想到这儿,江清尘都忍不住要要松一口气。
那是个天生讨人喜爱的小家伙,身上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善待的奇异能力。哪怕曾经对其抱有恶意的江清尘都控制不住地愈发喜欢他……随着父子二人的接触愈发频繁,江清尘与那团凝化的柔软气息之间也愈发和睦。
在陪伴幼崽时,江清尘有时甚至会感慨——难怪卿卿当初那么护他,为了这小家伙不惜设计逃跑……虽然也可能是本就想逃离自己。
要是幼崽能回到容锁玉身边,那一定是最佳的恢复手段。
其实不仅容锁玉需要幼崽的安抚与陪伴,他们的孩子也极为思念自己的母亲,出生到现在,他二人都未曾见过一面。
可幼崽是断不能与容锁玉见面的,那有什么方式能让二人接触……或者是找一个让幼崽可以寄托的载物,然后送到容锁玉身边。
只要不让他察觉那是他们的孩子就行,哪怕是隐隐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江清尘也可以用“替代物”这类说辞搪塞过去。
直觉告诉江清尘,若是此法绝对有效!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清尘立即着手下去查办。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册从天妃遗迹中带出的典籍中找到了一种活魂凝像的术法,将肉眼不见的魂魄变成可触碰的实体,只有施法者和施法者准许的人才能看到凝结体,施法一次时效,可维持实体一个月。
这完全符合江清尘的要求,唯一的缺点就是对施术者的灵力消耗极大,且若是凝作的实体若是受伤了,伤害会反噬到施术者身上。
但江清尘反而认为这是优点。
他自是不能为救卿卿去害了孩子,伤害落在自己身上是最好的。
他妻体弱,孩子年幼,若偏要有一人受伤,那人定然得是他江清尘。
江清尘尝试与幼崽交流,表示可以带他去见母亲,这小崽子听后,立即兴奋得四处乱窜,软乎乎的在他身上雀跃地直蹭。
像是表达开心,一直在撒娇。
幼崽还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哪怕凝出了实体也不用担心这小家伙乱说话,惹卿卿多想。
如此看来,竟似乎老天爷都在助他。
正当他欣喜若狂时,另一边,首阳宫内的容锁玉却静得出奇。
距离芽甜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有余,可容锁玉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死寂如灰。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开始扫视屋内置物。
屋内没有任何有棱角的锋锐的饰物……就连茶盏都被换做了木质的。
江清尘将那些能造成伤害的东西的藏收好了……只有,案桌上,一柄芽甜留下的短匕。
女人神情怜悯,语气又那么温柔诚恳,她声音很轻,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般小心翼翼。
她说了很多莫名其妙,但细细一想后容锁玉又能理解的话。
什么当年自己因江清尘被逐出了龙族,被剃了骨,剜了肉,抽了血……在最虚弱时被推下了旦昧之巅,落入了下仙界的北域。
芽甜表明,她是容锁玉的伴生花,容锁玉当年陨落,她便寻了下去,可最终寻不到他的踪迹,只找到江清尘。
为了找到容锁玉,她选择潜伏在江清尘身边。
“我是您的伴生花,您才是这个世上我最在意的人。我之所以极力阻止您,甚至有破坏你二人感情的嫌疑……便是因此。”言至此,女人苦涩一笑,“大殿下,我不会害您的,您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怎可能会害你呢?”
容锁玉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睫——后面这句话是真的。
他有这一段记忆,但其余的话皆不可信。
他在巨大的刺激下保持着最后一丝孱弱的理智……他不信芽甜。
芽甜见对方如此反应,也只体恤似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实际上说这么多就够了。
容锁玉现在看似理智,但只要自己离开了,留他一人独自在黑暗的信息中缓慢回顾那些记忆,定会崩溃。
芽甜微哂——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还能不知晓他的性子么?
这个念头落下后,她取出了一柄雪白的短匕。
这匕首很是精巧,质地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骨头,细腻而自带瑰美流纹。
芽甜将其放在案上,随后往容锁玉面前一推——“这是一柄骨匕,可伤江清尘,让他的伤口无法愈合。”
“只要您将这匕首插入江清尘的心脏,您就自由了。”
这是一个诱人的果实,不论有没有毒,都足以引得被绝望的烈日暴晒得快要干涸至死的容锁玉激动。
芽甜将容锁玉细微的神情变化皆收入眼底。
她伤不了,甚至靠近不了江清尘,但容锁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