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捕风捉影的本事倒是不小”,对方摇摇头,也被这个反击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我的确是书院的教习,名曰程秋白,司画艺,却是一个有许多闲时的教习,如何,你可满意这个答案”。
“画有何用”,顾熙铭偏要刁难一番。
“作为君子六艺,自然可以修身养性之用,正如你现在这样”。
是师父程秋白,师父那个时候是青山书院一名画画的教习,爱穿白衣,随身带着琴童,随时随地都能弹奏一曲,尤爱画画,纯粹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般。
反正,师父是偷偷隐藏好的,只为他自投罗网的。师父程秋白自称从来都没有收过一个弟子,他是第一个。
后来,听师父说,他明明是孩童般的身体,却同神明一般,似乎有着毁天灭地的烦躁,让他程秋白不禁生出一股探究之意。
他后来想,明明是师父设了一个坑往下跳,这上面的一切都是一个引君入瓮的圈套而已。
就算他当年不主动去找程秋白,这人无论如何都会去找他的,只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他顾熙铭只是让这个相遇的时机变得不留痕迹了罢。
师父却是一笑,“要是那个时期没遇到我,熙儿也许得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咯”。
什么样子,孤僻的,情绪外露的样子吗?
如果没有师父,他的生活会是怎么样,顾熙铭其实也会设想这样的一个事实,也许会活的简单些,随意些,自我些。
事实上,和师父在青山书院待着的六年,总让人生出一股憋着气的感觉,师父还偏偏很有道理,为人方正太过,圆滑太过,中庸正好。
这六年里他也消磨掉了锐气,从经历惶恐、迷茫、沉稳的这么些年,变成现在这副山水岿然不动的模样。
也让他的人生天翻地覆起来!
师父教导了他六年,他也成为了青山书院的传奇,当他她十四岁了,他对他说到,“熙儿,你现在不用待在这里了,有更重要的事情你该去做了”。
而师父在他十四岁要出外游学的时候,也向青山书院请辞。
师父说,是因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搬到城外的翠山上,住在山上的小屋里,带着二徒弟,他本家的一个孩子程浩,在山上待了十多年了,他时不时的会派人送些物资上去。
外界都说,是师父造就了风花雪月的他,他虽然觉得非常的荣幸,却知道这不是事实。
但这些已经是往事了,现在却在青山书院里,在不是往事的日子里,过着以前的日子。
作为陈留玉的时候,他是木讷和彬彬有礼的,也不会和许多人打交道。唯一的就是,他需要在陈教习面前做出一个有长进的样子。
他上手的很快,也逐渐不着痕迹的将陈留玉的华丽文风一点点的扭转过来,并在学子中崭露头角,至于如何得到晋方第二的称呼,这是个误会。
沈尚书突然的在一个中旬来了,惊呆了整个书院的学生。
沈尚书很少来到青山书院,他并没有机会到青山书院,他在京城着实碰到了贵人,前吏部尚书梅大人,这层关系,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寒门学子,求学之路要多艰辛便有多艰辛。
但这个并不妨碍他在青山书院受到的欢迎。
陈留玉又一次体会到了沈尚书的传奇,生出一种微妙的与有荣焉般的感觉,他当年的这一步棋走的实在是太巧合了,当然也多亏了师父的慧眼,不过谁都没想到这个人能走到这一步,而且可能有逐渐脱离掌控的趋势,大概这就是天意。
陈教习一大早便神秘兮兮的告诉他,让他一定要到,中堂去,而且要早早的去。
早早的去,那就是有意想不到的人要来授课了。
他收拾收拾自己的书案,带着这些东西去了中堂,却没想到中堂已经人满为患,从稚龄学子到年长的教习,都已经不分尊卑的挤在一起,这些人的消息明明都比他更为灵通。
他也只能无聊的住在一旁的角落里。
“你怕是新来的吧,竟然这么晚才来”,旁边一个身形胖胖的少年向他搭话,“竟然比我来得还晚。”
“何以见得”,陈留玉不认识这个人,毕竟他刚来书院不久,一应同窗都没能记得清楚。
“就算吾等不能肯定一定会来,也要等待,倘若碰上了,那是多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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